\n【你真是最低级最恶劣的混蛋父亲。】
明仁说即使庆辅不记得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只有明仁如此责备庆辅。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会苦言相劝?
忠言?
——不是。
就结论而言,那绝对是因为他是父亲的死因而对他展开的报复。
对这个一直以各种各样的诡辩当作不卖钱的理由的书法家长子,父亲总是给予无限包容,所以在内心深处,明仁是绝对不能原谅庆辅的吧。
对于自己没有记忆了的这件事明仁不容争辩执意定他的罪,比起不愉快的心情庆辅更恼怒的是他不讲道理。
然而,这种家庭问题却被陌生人毫无理由的拿来纠缠争论才真是荒谬之极。
为什么,大家不能让他们自家处理?
干脆,他甚至想把所有烦恼杂事都一并丢弃算了。
庆辅是事件的受害者,这个事实,为什么会被媒体无视掉呢。
他不是想要得到同情,只不过,不要再跟着他纠缠着提问了。仅仅是这样的要求,为什么没有人理解。
好吵。
——好吵。
————好吵!
边在心里挣扎叫唤,庆辅狠狠咬住下唇。
到出租车的距离,仅仅数米之遥路却很长。
总而言之,即使是早一分或是早一秒,他都想快点回到堂森老家。爆炸般的闪光灯声与排山倒海而来的质问像是成千上万尖锐的利刃般蜂拥捅进庆辅的身体让他无法忍耐地除了想要逃跑别无他想。
这个时候的,
真山千里。
透过医院的窗户纹丝不动地瞅着屋外,看着医院大门的喧哗……狂ch_ao。心爱的男人被,如此对待,只能成为旁观者的她无可奈何。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庆辅被媒体们团团围住纠缠不放,很痛楚,太过痛苦。
如果可以,千里希望推动着那轮椅的不是护理员而是自己。
如果是千里,不会让庆辅承载任何负担就护送他安全上车。
——肯定可以的。
如果是自己,可以更得心应手地应对闻风而来的蜂拥媒体。
——绝对是的。
啊—内心躁动难安。现在,她却仅仅只能坐视不管而已。
(如果是我,明明可以做得好的多。)
如果是自己。
——是自己的话。
(绝对不允许有人让庆辅san如此当众出丑。)
绝不会把最爱的人当作媒体的饵食,这种事——不会让它发生。
为了避免此事明明已有了方案……
明明很有自信……
(为什么?)
自己只能站在这个地方目送庆辅而已。
(到底,为什么?)
——事情会演变成这种状态。
在什么地方,弄错了吗。
庆辅跟自己没有过任何商讨,也就说不上拒绝她什么的了。如此冷淡是因为她在银流社的官网上发表了庆辅现状的陈述吗?
(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不是吗?所有人都口径一致地在贬损庆辅san啊。)
守护庆辅,只有自己一人而已了。在世间的不通情达理中把庆辅保护起来,是千里的责任。
庆辅没有就此事对自己发火,只是……视线的游移中透露出了丝丝困惑。
“甚至连那种事都让你来做……真的很抱歉。”
不。
不是那样的。
她想要得到的并不是这种回应。
“所以,这之后的事……就不
劳费心了,真山san。”
庆辅行的是陌路人的礼仪。把千里叫作「真山san」或是「你」,是失忆后如常生硬的称呼。
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千里」地唤了。因为千里,如今已经是不存在庆辅记忆里的女人了。
现在暂时是——无可奈何的。
她这样决定着,因为她不想让庆辅更混乱了,对于千里而言,目前排名最优先的,就是庆辅的身体状况。
只有这样做,庆辅才有余力好好思考千里的事。
事实却是不然,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与庆辅的距离丝毫没有拉近,无论千里如何温柔体贴,庆辅一如既往以陌生人的态度待之。
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隔墙。
因为在庆辅心里,仍然被对「妻子」以及「孩子们」的思念所牵引。
在现在的庆辅眼中不仅邂逅前的千里是陌生人,甚至可称为「家人」的也只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但其实,那只不过是过去的残骸而已了。
被那只存在过去的记忆里的「家人」紧紧缠住不愿意走向现实,从作为旁观者的眼里看来真的是难看滑稽到了极点。
然而,千里笑不出来。
真的是,完全笑不出来。因为她失去的东西太过重要了。
即使庆辅已行动不便,即使与千里的记忆已经消失,他们的人生规划……真爱的故事肯定是不衰的。
只不过再一次,从“一”开始往前走就可以。
即使记忆被删除,再一次相爱就可以。这一点他们肯定办得到的,她相信。
明明相信着的。
——为什么?
庆辅仍然是「篠宫庆辅」,千里仍旧是「真山千里」,坚不可摧的爱情牵绊是不会动摇的,她一直如此认定。
然而。庆辅因为被过去的残骸囚禁而规避着千里。她本想与他相商这之后的生活并作出规划的,但他却一味避开她的关怀含糊不清地作着避重就轻的回答,千里对此无法接受。
在庆辅混乱的头脑和心情沉淀下来之前,冷静地等待便可以,因为对于庆辅而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千里了。既是如此,就没有焦急的必要了。
——但是,庆辅一语不发的去拜访了堂森老家,这使整件事的方向扭转了。庆辅在出院后想要一起生活的人不是千里,而是那个应该已经被丢弃了的家人。
骗人的吧?
他是认真的吗?
那种事……根本不可能的。
连千里都如此认为,世人更是吃惊到了极点了吧。无论从谁的视角怎样的角度去看都是荒谬的行为,所以他肯定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然而,事态却是按照那样的荒谬发展了下去——让人震惊,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是母爱的真髓吗?
还是,这是名为母爱的暴走?
来自世人的评论褒贬不一,但是,唯一一致作出肯定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包容庆辅的母亲,此时也已经被亲属们拒绝往来了吧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
不对。
——不对。
根本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