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男子,在这伸手可触的现实面前,庆辅几乎只能用张口结舌来形容。
如今的自己,已是一个苍老的中年父亲。在医院醒来前,自己明明还是一个干劲十足的工薪族管理层人员,而现在,没有拐杖那种东西他甚至无法行走。
他失去了十年的记忆,那份想要填补的落差在另一种意义上却是体现在儿子耀眼夺目的光芒下——闪耀得让人嫉妒。
而这个被太过出乎意料的现实冲击得不敢直视摇摇y_u坠几y_u晕厥的自己又是多么的悲惨,一时间,无法言语。
对着那样的庆辅,雅纪只是冷冷地投以注视。
“总之……先坐下来,怎么样?”
强行咽下视野造成的冲击,庆辅生硬的出声招呼。
沉默着在沙发上落座,雅纪直视庆辅。
(哦?这就是,可笑的现下?)
以往那个就像是刻意塑造出来般傲慢的口吐暴言的男人已经消失无踪,不,不是嚣张跋扈的霸气消失了,应该说他已变成像是侵入体内的黑色毒气退散而导致身体衰弱萎缩的悲凉的中年人。
(这就是被祖父刺杀却仍旧活下来的贼运的延伸吗?)
命运本来就秉着明暗两面。有金钱多到腐烂却深感不幸的人,也有两袖清风却笑口常开的人。
【幸运的定位是什么,不过见仁见智罢了】
——这样的说法倒也经常听到。
由此可见,大自然的定律本是得失一体。出卖家族的书得以大卖已是用尽贼运,余下的人生将不得不抱持着残缺不全的记忆消极的等待贼运恶果的击溃。
(这人生,已对他启动了地狱之门?)
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这一事实,已经稍微尝到解气的舒畅感。
“你也听说了吧,爸爸……已经,失忆了,十年的记忆空白全无。”
虽然庆辅勉强挤出来的话像试探,
“所以,即使想耍花招也没有办法的意思?”
雅纪完全没有愿意理解的迹象。
“耍花招什么的……我想说的不是那种事。”
像被迫咽下苦水般,庆辅的脸不快了起来。
“事到如今解释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吧,啊,不是解释,是要以自己的立场为出发点发表意见对吧?”
雅纪辛辣地回话,以森冷的口吻以及毫不客气的藐视。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聊天,而是清楚明白地表明态度。
“即使你想来场居心叵测的无聊忏悔,我也完全没有忍耐耳朵受污染的打算。”
“雅纪,爸爸想说的是……”
“别再以父亲自居来恶心我。”
不留丝毫情面的,雅纪对眼前男人的自称呲之以鼻。
“你不过是,连吐息都会给人们带来灾难的瘟神。”
庆辅口中不停用以动之以情的所谓「父亲」,早就,已经没有了,在他抛家弃子离开的瞬间,他们的「父亲」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如今每听到他自称「爸爸」一次x_io_ng腔就涌起阵阵想要呕吐的酸水。
雅纪不是来回顾往事老调重弹的。忘记了的事既往不咎,将来的方向要好好考虑——他也完全没有配合庆辅这种自我为中心的妄想的打算,他没有兴趣参演滑稽剧场。
“发生了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办不到。虽然你似乎彻底忘干净了的样子,我们对你的狠毒却铭心镂骨,跟你早已势不两立,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永远都不会改变。”
怨恨着。
诅咒着。
在不幸的深渊挣扎着。
即使那煎熬在十八层地狱里生不如死的时期已经过去,但过去不可能等于遗忘,他们也,绝不允许自
己遗忘。
庆辅如果把自己是一个最低劣最狞恶的该死混蛋的事实在事态发展至腐烂流脓之时忘却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好好替他恢复记忆。
“你的记忆好像停留在我小学六年级,但我们早就不是被所谓大人的诡辩左右却只能黯然泣下生存能力为零的小鬼头了。即使你认为自己惨遭祖父刺杀虽然幸运的没死去却已承受了其后果,对我们来说那都是你咎由自取,事到如今哀求什么的都已经无济于事——不过是丑态毕露而已。”
即便说是记忆全无,自私的本质仍然没有改变。撇下真山千里逃回堂森老家的庆辅,世间对他唯我独尊的评价其实也并没有言过其实。
人生因果循环的规则,可不是这么容易摆弄的。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的坏事终究会以另一种形式归还原主。什么叫作现世报,庆辅自己该细细品味。
“过去那段努力想要忘掉你的日子我们不可能忘记;在不幸的深渊里挣扎着最终死去的母亲的样子,我们更不可能忘记;你和真山千里对我们践踏似的欺辱我们绝对不会忘。”
说到这里,雅纪的眼神陡的凌厉了。
“所以奉劝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不准骚扰我的弟弟。否则,我不会饶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我掌握着连你自己都忘记了的人格丧失的胡作非为。”
雅纪的音调压的低沉。
“你写的曝露本里没有披露,大概真山千里也不知道,弟弟以及伯父他们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的,你那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去。”
——这毫无疑问是恐吓。
“我和只要可以哗众取宠即使摊在阳光下供人欣赏的是自we_i的模样也可以洋洋自得的你不一样,因为没有暴露别人弱点的恶趣味所以才沉默至今……这一点你最好别忘。”
眼神、语言都充斥着恫吓。
这绝不仅仅是激烈交锋时采取的虚张声势措施而已,这个男人记忆中的小学生如今长成了怎样的个xi_ng他会明确展示让他清楚明白。
庆辅的喉结在这瞬间高高凸起,随后又极困难地伏下。瞪大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珠开始痉挛。
“虽然祖父选择用刀子来解决你这个家族之耻,但我不会愚蠢到为你毁掉我整个人生,那几如云端的价值,你连边儿都沾不上。但是,那仅仅是不做并不是做不到,给我记住。”
是的,现在的雅纪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份幸福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他绝不可能笨到杀死低j_ia_n之人来弄脏自己的手,让他明白生不如死的滋味才是彻底击溃对方的绝佳方式,这一点,他确实已经成功传达给了庆辅……不,已经宣布完毕。与庆辅的会面,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祖母怀着被篠宫家族所有成员敌视的觉悟把你接了回来,但是你,没有那份肝胆吧?那么就这样永远待在这里直至腐烂吧,反正,任何人都不会为此感到伤心。”
如果可以这样的话,世界,才得以清净下来吧。或许所有人都会为这个万恶根源的消失在心里喝彩也不一定。
“对于我们而言,你早就已经是陌生人了,这件事,麻烦刻在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