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岁和爷爷出了门,石板路一路朝村头延伸过去。
脚下青石板早已被时光磨砺得漆黑光亮。大大小小的石板把两米多宽的小路铺的满满当当。石板和石板之间布满了青苔,泛着绿光。刘三岁突然想起程老师前几天教的一首小诗:阳光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小米,也学牡丹开。
路两旁都是砖木结构的房子,青砖古瓦,让人仿佛有一种穿越的感觉。
程老师说过:“云溪古城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小城,现在外面的世界都物欲横流。一栋栋高耸入云的钢筋混泥土,像极了一个个精致的鸟笼,把人囚禁于其中。”
刘三岁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他不懂那些像钢铁巨兽一样的建筑,更不懂那精致的鸟笼是如何把人像鸟一样关起来的。还有就是,如果是囚笼,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往这个囚笼里钻。
但是这些丝毫不影响刘三岁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因为程老师也经常向他们描述外面世界的美好:比如那比古城青石板路还长的火车;比古城边上的悬崖峭壁还高的摩天轮;让人心跳加快的过山车,以及那比云溪还长还宽的长江和那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海洋……
这些或许对于一个城里人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它对于一个从未走出过云溪镇的山里娃来说,它已经足够波澜壮阔,足够让人充满幻想……
正想着想着……
刘三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连忙回过神来。此时爷爷已经走到了距离刘三岁前面二三十米的的地方,刘三岁赶紧拎着比他还高的锄头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不知道是刘三岁步子太小,还是爷爷走得太快,又或许是锄头太重,刘三岁跑了好一会才追上爷爷。
此时的爷爷将锄头扛在肩上,一只手扶着锄头,另一只手拎着那充满茶垢的茶水壶。壶中光茶叶就占去了水壶的一半,还时不时地晃来晃去。嘴上叼着他那极具年代感的旱烟锅,时不时从嘴角边涌出两团白色烟雾。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慢慢消散在空中,这让曾经还充满童真的刘三岁天真的认为,这些烟雾飘到天上都变成了天上的云朵。而天上那么多云,一定是几千年以来云溪古城的大烟鬼们抽了积攒起来的。
不知道是爷爷故意的,还是这些烟雾太过调皮,向下飘进了刘三岁的口鼻中,呛得刘三岁干咳不止。惹得爷爷哈哈大笑。
刘三岁看到哈哈大笑的爷爷,知道爷爷被自己的狼狈样子逗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爷爷接着说道:“等你长大了就好喽!”
突然刘三岁抬起头来问道:“爷爷,你去过外面的世界吗?”
“……”
“去过啊,年轻的时候去过”
爷爷可能是被刘三岁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了,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刘三岁。
“那外面有比青石板路还长的火车吗?有比云溪悬崖峭壁还高的摩天轮吗?还有……山的外面是海吗?”
刘三岁眨巴着渴望的小眼睛问到。
“对的啊,那海一望无际,那火车一眼都看不到头,发着‘轰隆隆’的响声。”
爷爷若有所思的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泪花。
听到这,刘三岁的内心充满了兴奋,他又接着问道:“爷爷你见过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