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想法。今晚所说的这些话与这行为,都是欠妥当的。不过,他知道宝生会当真,并放在心上。
并不难发生宝生很喜欢他,虽说这喜欢或许在一般人看来有些怪异,但福建自古就是男风盛地,甚至还有一种男xi_ng之间类似于婚姻形式的存在,这便是「契兄弟」。
孙昕很熟悉这些,毕竟他是在海上进行贸易的人,他也认识进行这类契约的男子,比如姚龙与林灵这两人就是。
其实孙昕也很喜爱宝生,但他并不确定这种喜爱的具体倾向。
他确实碰触过男人的身体,并且获得愉悦,只是,这些都只被他看做航海里习以为常的事情。
所以他确实想碰触宝生──虽然他对男人一向极其挑剔,并从宝生尚且清涩的身子获得愉悦,但他觉得这或许是种糟蹋。
很奇怪的想法与念头,但人与人是有差别的,他能对一些人肆意对待,却不能对某一个人也如此态度吧。
宝生躺在床上,回想着孙昕那一个吻,心里都是甜的。被吻的时候,因为太震惊了,并没有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吻,但返回寝室里,心跳平复下来就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吻。
大概是在船上耳闻目染的关系吧,宝生没觉得这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是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是可以亲密的接吻,甚至是……想到这里,宝生觉得身子发热,便有些心烦意乱了。
为了让自己静心,宝生便不再去想今晚发生的这件事,而是去想他乘的船正要返回泉州,回家后就能见到半年多不见的父兄。
确实,今晚很美好,一切都很惬意。无论是那一个吻,或是关于能回家见父兄,都让他感到很欣we_i也很满足。
战争被抛在了后头,没有再想起,国破家亡之类的不安更是遥远得仿佛不曾意识到。
这夜,宝生安然地睡着,梦里是节庆里,故乡的刺桐花如红色蝴蝶在风中飞舞的情景。
飞扬的彩色屋檐,红色的砖瓦房下,他的父亲和哥哥,母亲和妹妹站在门口等着他,哥哥问:宝生,你回来了,我跟你说的没错吧,航海很有意思吧。宝生笑着说我能养家了,你们看。于是宝生将手里紧揣的钱袋交给父亲,父亲疼爱的mo了mo他的头。
那是个美好的梦,属于一家里甜美的梦。
在宝生于梦中绽出笑容的时候,孙昕正披着件外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惨淡的月色发呆。
他睡不下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手上的那封信,就是占城陈王孙写来的,上面写着:焦山一役,折船七百,宋庭已无力抵抗。今日听闻,临安北门沦陷,常州亦已被攻破,百姓尽数戮杀,无一幸免,贵国只怕气数已尽。
他没办法如实告诉他的手下,这些消息是致命的,意味着国破家亡即将到来,也意味着靼子无需几日就将逼近福建。
始料不及,确实始料不及,宋朝廷竟如此不堪一击,而靼子竟如此之残忍。
常州,那是极繁华之地,上通京口,下行姑苏,其繁华的并不亚于扬州。孙昕曾去过几回,印象深刻。
那往昔车水马龙的街道,今日却是再也不会见到了。
尽数戮杀,那只能是处地狱修罗之地了。
此时的宋境,恐惧在蔓延着,绝望也在蔓延着,无数的生灵与死灵的悲鸣。
什么时候,靼子会打进刺桐呢?孙昕知道不会太久。
对孙昕而言,或许刺桐城并没有留给他什么美好的印象,但是这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还是有属于他的记忆的。
在孙昕的记忆里,有一个已经褪色的片段,那是个风中飘扬刺桐花的时节,他的母亲牵着他的手,满脸喜悦、急切地走过狭长的石砌小巷,朝码头赶去。那是因为他的父亲航海归来了,而她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他一面。
温暖的春日,妇人们聚集在井边谈笑着,从私塾里回来的幼童吟唱着歌谣从孙昕的身侧追逐着离
去。
孙昕抬头看向蔚蓝的天际,几朵血红色的刺桐花飘落,像一只只快乐的蝴蝶般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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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云风万里 (下)
作
者: 巫羽
出 版 社: 威向
出版日期
文案:
孙昕下令赶回麻逸国,不料海上却遭遇突袭!?
当得知宝生所在的地方遭遇炮击,自己的心竟如坠冰窟般地颤抖着。
抱着受伤的宝生,身上染满他所流下的血,该是冷心冷情的自己,竟想落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乖巧的小厮在自己心中已这么重要。
让自己这么放不下、舍不去……
少东家没那么冷酷的,宝生知道自己这么卑微的身分,能得到孙昕赏识已是万幸。
不该再奢想什么,也不能奢想。
只是当孙昕火热的唇印上自己的唇,那异于冰冷外表下的情燃烧着自己时,他还是醉了。
就算这只是孙昕的一时兴起,他也甘之如饴……
第十二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船队在满天的星光下返航,甲板上,yin阳生许夜正在使用牵星板确认方向,今夜月色明朗,适合行船。
同是yin阳生的周泽源拉起测量水速的长绳与木版,掏出笔纸记录着。
「水速如何?」
孙昕每到夜晚都得上甲板询问下相关的事务,他冷不丁的走到周泽源的身边。
周泽源刚想抬头回答,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
「少东家,我们身后有不明船队逼近,打旗语也不理会!」几位水手围到了孙昕身边,急切的叫道。
船楼上旗手正在与后面的船队打着旗语,孙昕看着高处的旗手挥舞手中的大旗,那是警告的旗语。
「吩咐炮手归位,另排几人去将兵器库里的火枪发放。」
孙昕对部署着,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必须得谨慎。
「不好!是鞑子的船!共有五艘大船!」桅杆上的了望手惊叫道,他这一声一喊出来,本来就备战状态的水手们都慌乱了。
「去吩咐火房,调转船头。」
孙昕冷冷说道,他看起来非常的镇定,看不出惊慌的地方。
或许在于先前姚龙就有过提示了,鞑子正在派出船队截断商道,并且袭击宋人的船队。
「少东家,我们要迎战吗?」
有几个水手不安的问道,但孙昕并没有给他们解释。
「只能迎战,我们是背风行驶,逃不掉。」
冷静站在一侧记录水速的周泽源对试图劝阻的水手摆了摆手,他不意外孙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由于调转船身的时候,动作过于仓促,船体猛烈的摇晃了起来。但能感觉到掌柁人的老练,因为他虽然急切地调转了船头,但很快就稳定了船身。
「吩咐旗手,通知船队向两侧散开,做掩护。」
孙昕接着下了个命令,便前往了火房。
此时,船上的炮手都已经到位了,一箱箱的火药弹也拉了出来。从船舱里往外赶的水手也一人一只突火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