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顺风,船速非常快,蒲帆哗哗地响,被撑到最大限度。
官厅里一听到鼓声就知道出事了,何况船头还在没有预告的情况下匆忙调转,官厅里的人都跑上了甲板。
宝生也不例外,虽然以前船队也响过鼓声,不过只是因为有船触礁的原因。
一上甲板,宝生都惊呆了,他哪见过这等架势,船上每个方位都安放了突火枪,氛围极其紧张。
用眼睛寻找着孙昕的身影时,就见孙昕从火房走出,朝宝生这边走来。
「回船仓去。」孙昕对宝生说道,他那口吻倒像是命令。
见同是官厅里出来的人都去武器库里拿了火器,宝生也是想参与的。
「少东家,火器我也会用,我能帮上忙的。」宝生赶紧说道,他不想独自一个人躲在官厅里。
「宝生,你去官厅帮萧瑶,他一个人怕忙不过来。」吴炎怀里捧了把突火枪,走过来拍了拍宝生的肩头。
宝生应了下声,就离开了。
「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要这样哄才行啊。」吴炎意味深长的说了有句,孙昕一脸淡然地看向吴炎。
「你也回官厅去。」孙昕说道,他下命令时总是给人不容抗拒的感觉,但无奈宝生并不畏惧他,而吴炎也是?
「我们分工,我在火房,他在官厅。」吴炎说了这一句,就抱着突火枪走开了。
也不知道他和萧瑶关系恶劣到了什么程度,但显然吴炎是认为两人不呆一起会比较好,虽然这艘船上就他们两个大夫。
「少东家,船队已经照你的要求列好队了。」负责传递旗语的旗手赶来向孙昕报道。
「好,传递下去,进入sh_e程区,就开炮。」孙昕回道,他的船队每艘船都有人负责,这些负责的又都是经验十足的火长。
孙昕的话说完没多久,就能清晰的看到前方船队桅杆上人员的身影了。
「开炮。」孙对甲板上严阵以待的炮手举了下手,几门火炮便被点燃了。
炮声震耳y_u聋,可以感觉得到脚下的木板都在颤动。
也几乎是同时,对方反击了,因为火炮的瞄准度并不及突火枪的准确,船上的突火枪也被点燃了,闪着火星呼叫着划破了夜空。
「少东家,这里不安全,请回火房吧。」庆新发sh_e了一枚突火枪后,抬头留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孙昕,便劝道。
孙昕是船队的领导者,若是受伤了,就麻烦了。
「没事。」孙昕回道,他放不下心,打算在视线好的甲板观战。虽然他船队装备了足够多的火器和火药,且船员也有几次打海战的经验,并且几乎每次都大胜,但他还是不放心。
正谈话间,炮声仍旧不断,有一门炮甚至击倒了孙主船侧翼的一艘船的桅杆,对方炮火出乎意料的猛烈。看来,姚龙当时能从三十几艘如此装备的靼子战船的围攻下逃出,可称是奇迹。
孙昕几年的航海生涯,时常遭遇到海盗的袭击,甚至还与广东的赤脚罗大可打过仗,那是最强大的一支海盗船队了,当时用火炮与突火枪对抗了一夜,不分胜负。最后罗大可见到孙家船队就当没有看到,反正也劫不了。
孙昕从来都在船队里装载大量的突火枪,别人都是用火炮与少量的突火枪配合使用,但孙昕却早早就发现了突火枪的作用比火炮大,它轻便且威力强大。
「太好了!敌方已有一船受重创!」桅杆上的了望手竭声喊道,这一消息非常振奋人心。
「沉啦……哈哈……沉啦!」了望手惊喜喊道。
听到这个消息,孙昕也就放心了,转身就朝火房走去,他步伐安稳,虽然炮声不时在船侧响起,击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身。
五艘同等大小的船,在拥有同样激烈的火药的轰打下,可能会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但当情况是对方沉了一艘船的话,差距就出来了。
宝生回官厅,就见萧瑶将药物与器
具都摆放在大厅的桌上,而他本人正在撕着包扎用的布条,那些布条是由一块块白净的方块布撕成的。他的心境看起来很消沉,消瘦的脸上也有些苍白与疲倦。
「箫瑶,这些也要做成布条吗?」宝生问道,在箫瑶身边坐下。
箫瑶点了下头,继续低头劳作。
「箫瑶……你们还没和好吗?」宝生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自从这两人在麻逸国发生那次不愉快的事情后,箫瑶与吴炎就一直没有和解过。
箫瑶没有说什么,仍旧低着头,但他撕布条的动作停止了。
「你那晚听到了是吗?」箫瑶终于开了口,他看向宝生。
宝生点了点头,他知道吴炎与箫瑶的关系有些特殊,就跟庆新与千涛的一样吧。
「箫瑶,你看起来很累……」宝生担心的问道,他们是同艘船的船医,却因为感情的纠纷无法相处。即使不谈职务,箫瑶只怕也累了,看他那样子,应该很痛苦吧。
「没事,回刺桐后就各不相干了。」箫瑶涩然一笑,他以后也不大可能再跟他上同一艘船了,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一次出航了。
宝生不再言语,或许箫瑶说得对,这船上的人,以后或许都将不会在一起了。
正有些沮丧的想着,突然一声炮声炸开,宝生不安的起身朝窗外望去。
「为什么靼子会出现在这里。」宝生一脸的焦虑,他这是第一次经历海战,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不会有事的,很少有船队能打得赢孙家,孙家的船装备的火器都很精良,尤其是突火枪。」
箫瑶平淡说道,他在孙昕的船上也呆了几年了,知道孙家的船队一直都用最好的火器,大概在于孙昕的父亲本身就是海盗出身,所以特别防范海盗的缘故。
「箫瑶,靼子的战船会不会不一样?」宝生问道,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位叫姚龙的海盗头目的话,他们的船队就是被靼子船队给击沉的。
「估计他们船上装了好几门火炮,不过火炮杀伤力虽然大,但不如突火枪好用。」
箫瑶微微笑道,对于异族人而言,宋人的火器是最有威震作用的,尤其是灵活轻巧的突火枪。
「这些火器很贵吧。」宝生问道,他父亲以前有带回一枚,是他们的船上配备的唯一一枚突火枪。
「是不便宜。」箫瑶点了下头,肯大量使用的私人船队,只怕也只有孙家了。
两人正交谈间,却见从木梯行匆匆跑下了一个人,身后都背着名已经昏迷的伤员。
「有枚火球在船楼炸开了,大夫,快看看,这脚还有没有得治。」
背负者将伤员放置在桌上。
「我看一下。」箫瑶立即起身,检查着伤员的伤口。那伤口极其严重,整条腿都血肉模糊了。
「宝生,将抹布给我。」箫瑶冷静地看向宝生,吩咐道。
宝生从先前就已准备好的水盆拧干了抹布,递给萧瑶。
萧瑶擦拭着伤员的伤处,将伤痕呈现,他拿过夹子夹出扎进伤员伤处的木屑。
他细心的处理着,一向整洁的他也没留意他素色的袖子都被伤者的血给染红了。
宝生紧张地看着,看到伤者痛苦的呢喃着,他不禁抬手去安抚伤者的额头,那额头上都是冷汗。
「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