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昕曾经分析过宋国的退兵路线,如果不出意料,朝廷必然要退居广东与福建。另外,只要海域没被靼子封锁,宋国靠海贸也是能生存下去的。
「其实想必大家聚集在这里都是想商议个对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靼子赶出去。不会有人认为用财物买通就可以吧?靼子在西洋对回人商人是如此对待的,但对宋人是直接攻击的。这其中的理由,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想赶尽杀绝。」
吴季涛笑道,打量着席位上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沈祈海身上,他和孙昕都资历都不够,但沈祈海绝对够这个老资历,可以说服在座的众人。
「那么,这位孙少当家,你认为如何驱逐鞑靼?」
在座的其他商号的当家问道,目光落在孙昕身上。虽然一开始这些船主们是处于沉默状态,但听完这些个大海商的话语,却也有些动容了。
「组建一支武装精良的战船,在东洋海域巡逻;另外一旦有落单宋国商船被袭击时,必须给予协助。」
孙昕回道,他先前就已经思考过了,他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孙昕的回答,使得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状态,组建一支战船那需要大量的资金,这在于其他人而言是不可能的,但此时在座的除了四大港口的大海商外,其余人船主也都是极其富裕之人。
「这个提议可行。」沈祈海不再沉默,终于再次开口。
「商人的天xi_ng是追逐利益,但这利益是依附着国家的,国家一旦灭亡,我想在座的诸位都会受到不少打击。何况靼子何其的残暴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宋国连最后的土地也失去了,那么我华夏族也到了灭族的时候了。」
沈祈海起身说道,他的故乡是已经沦陷了,他的感触算是及其深切的。
「我愿意出一艘战船。」沈祈海说道,他看向徐伯庆,此人没做任何表态。
「那我也出一艘好了。」吴季涛笑道,他说得极其干脆。
「我出一艘。」
孙昕说道,孙家有三支船队,而孙昕只负责其中一支,且走的是利润相对少的航线。他能出一艘,已是尽力。
「我刘家呢,也没有你们这些人有钱,但可以出一千贯协助。」
在座的其余船主中有人说了话。
「我出两千贯。」
「一千贯。」
显然,这个提议受到了在座的各位的默认,这些船主开始自发的出钱。
当然也有人沉默,这也是正常,毕竟出的不是小数目。
「我也出一艘,另外再出两千贯。」徐伯庆最后也表了态,他虽然不喜欢孙家的人,但显然还是满意这个提议的。
这次只能算是临时的协议,到来的船主并不多,但主要的大海商都在,而且也很慷慨。
由于现在修造战船显然是已经来不急了,所以孙吴徐沈四家决定用自家的大型商船改造成战船,而其余筹到的钱款,将按数量的多少决定是再增添一艘还是两艘战船。
一艘战船的主要花费不是船本身的木材,而是火炮与火器储备。
这些停泊在麻逸国的海商参与协议后,便几乎都在当日就,包括吴家的船队。
孙昕因为要修补船队及卸货,只能在此耽搁几日。
这次宋人海商所进行的协议是属秘密xi_ng质的,不希望被外人知晓。
商议完成后,这些海商推举了沈祈海与徐伯庆为领导,并且这两人将前去与宋朝廷联系,毕竟私建舰队是需要朝廷的同意,并且也让陷入困境的皇帝知道海商乐意出资协助朝廷。
孙昕的船队在麻逸国停留了近半月,对船只进行修补,及将船上的货物在麻逸国安置妥当。
起程的时候,非常的匆忙,因为前方已经传来了宋国皇帝及其皇亲国戚皆被靼子抓走的消息。而同时杨淑妃携带着两位年幼的皇子已逃往福建。
从麻逸返回福建刺桐城需三个多月的航
程,对于远航海船而言,这段航程并不遥远。
但对于这支急切想回去故乡的商船而言,那是极其漫长的旅程。
当船队的时候,这些常年在海外奔波的水手们,站在船头,眺望着前方。
他们心里都很急切,不知道当抵达故乡的时候,那个故乡是否还存在?
第十四章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将货物在麻逸国卸下,船队是空着船舱返航的。
这并不是为了速度能快些,而是在不清楚宋国的情况到底如何时,孙昕并不想贸然将这几仓货运回去。
从麻逸国抵达占城的这段路程,是日夜兼程的,没有过停歇。水手虽然非常疲惫,但也毫无怨言。
同样劳累的还有孙昕,他夜晚时常要上火房与甲板走动,有时候甚至彻夜不眠。宝生夜晚经常会帮孙昕送酒菜,有时候也坐在孙昕的身边陪他喝酒。
官厅的日子,算是波澜不惊,宝生除了白日去下萧瑶的房间,看下萧瑶外,也几乎是关房里。
官厅里没有人下棋,说笑,冷清一片。就连庆新也极少出现,除了用餐的时候。
宝生偶尔看到神情凝重的庆新,会不自主的想起千涛。他知道蒲家似乎有背叛国家的行径,而千涛又正好是蒲家的人。
那日蒲寿庚将他带走,显然与蒲家勾结鞑子是有关联的。
国家与民族之类的,宝生是还不大懂,但他明白孙昕与庆新眼里的焦虑。
深夜里,每当到孙昕前往火房的时间到了,宝生都会醒来,他躺在床上听着孙昕的开门声与脚步声。
宝生知道孙昕如此苛求自己在于他希望这次航程能安全的完成,虽然路上再没有遇到靼子的船队,但再遇到却不是没可能的。
今晚,孙昕仍旧在相同的时间里前去火房,但他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宝生放心不下,起身披了衣服前去甲板。
火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宝生没敢进去,只是探了下头,但没看到孙昕。
今晚的月色不明朗,且雾气很大,显然不是适合航行的。宝生虽不是yin阳生,但在船上日子呆长了也知道雾气浓的时候,为了航行的安全,一般是抛锚等待天亮或雾气散了再上路的。
在船头,宝生找到了孙昕,他眺望着前方,身影仿佛雕塑般。
宝生安静的走过去,呆在孙昕的身边,能闻到孙昕身上散发的艾草香味。
「少东家,你去睡吧,你很多天都没好好睡一觉了。」
宝生说道,这几天孙昕睡不好他显然也没睡好。
「不用,我并不累。」孙昕回道,他非常担心今晚的航行,因为航海主要靠的是牵星术,而有雾气的时候不仅看不到星星也看不清前方的事物。
听孙昕这样回答,宝生也有些无奈,只是继续呆在孙昕身边,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昕没有叫宝生下去,也没有跟宝生交谈,他仍旧望着前方,陷入了沉思。
宝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借由桅杆上挂的油灯隐约看到孙昕拧结的眉头。
夜风很冷,孙昕与宝生都穿得不多,宝生呆了一段时间,觉得身子冰冷,他抱着x_io_ng,缩了缩身子。
「宝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