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可能,还会回来,我和蒲家的帐到时必然要好好清算。」
孙昕冷戾道,他不是个仁慈的人,有时候也心狠手辣,虽然他很少露出这一面,但蒲家人如何对待孙家,他便要一一偿还。
宝生听孙昕如此说,却还是觉得以后未必能再见上一面,心里很茫然。他不知道他和他的家人能否一直安然地活下去,也不知道往日的生活是否还将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宝生,你家有没有办法借到艘小船?」孙昕问,他对于宝生给予的太少,不过他不能将宝生丢在刺桐。他能想得到这少年或许活不到他带领船队打回来,赶走鞑子的一天。
「家里本来有一艘小渔船,但是鞑子进城后把码头的船都击沉了,除了蒲家的。」
宝生回道,他们只能困死于刺桐,像其他的刺桐百姓那样。
「宝生,明日晚上,你带家人去码头躲着,我会让船将你们运出刺桐。」
孙昕交代道。
「少东家……」宝生感激地看着孙昕,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宝生,你们不需要带上什么东西,空手就好,船队抵达刺桐港时,炮击的时间不会太长。见船靠岸,你们就登上去,吴季涛会接纳你们的。」
孙昕详细说道,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少东家,如果我们真的能出刺桐,那以后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宝生问,他想跟随在孙昕身边,跟着他的船队打靼子,只要他的家人能得到安置,无需他担心,他就可以抛弃一切,跟在孙昕身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孙昕没有回答,他看着宝生,他没办法给这少年任何承诺,在于日后事态将会如何发展他无法掌控,他甚至有可能在随后的海战里战死之类的,他心里有准备。
如果一开始他只是为了保护航线,以进行商业贸易而与其余三大海商家族绑定条约,那么现在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已经是家仇国恨了。
第十九章刺桐花谢刺桐城
庆新的父亲是位回人通事,母亲是宋人,他的容貌基本上是继承自他的父亲,而所受的文化,除了回语外主要还是汉文化。
靼子进城后,将回人与汉人分了出来,因为回人开了城门,而南方的汉人一路上都不时的做着抵抗,因此靼子甚是痛恨南人。
回人以蒲家为首,大抵为了自身利益或依附于靼子,或不得不与靼子交好。庆新的家人就是后面的情况。
靼子进城,他们受到的损害不大,而靼子却对汉人痛下杀手,这些人是宋国的真正子民,他们拥护着宋国的皇帝,当他为天子。就是那位宋国所谓的毛头小皇帝死掉了,这些刁民也不会臣服。他们有他们传承千年的文化、礼教,他们自己的东西,用于区分族类的东西。
刺桐城沦落后,庆新几乎不出门,他很心痛,他喜欢这座从小长大的热闹地方,而这座城,现在已和死城没有差异。
庆新自从于孙昕的船队下船后,去拜访过蒲家两回,千涛也来过庆新家拜访过一回。当时千涛还跟他抱怨说孙昕将他困在关帝庙里,因为他伯父的关系当他汉ji_an般质问。那时千涛死活不信他伯父有反心,如果他当时肯相信的话,或许情况将不同。
府尹宴请缙绅与富贾商议时,蒲家近五十口人就只有千涛前去。那是千涛最后一次从蒲家走出来,因为随后再不见千涛的影子。庆新不只一次因为担心千涛的安危前去蒲家拜访,但都被赶出来了。更别说靼子进城后,以蒲寿庚为首的蒲家犹如刺桐城里的土皇帝,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了。
见不到千涛,料想着他或许是被囚禁了,或许是被杀了。因为庆新知道千涛那位嫁给孙家大公子的姐姐已经死了。蒲寿庚的幼子蒲季干带领靼子杀进孙家,那是一场灭门般的杀戮。
庆新感到愤怒,但他也无法发xie,只能将自己关在家里,哪也不去,眼不见为净。
宝生带着信件过来
的时候,庆新刚起床,正在后院走动。
见到宝生,庆新急忙将他领进自己的书房,宝生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进了书房,庆新还将房门栓上。
「宝生,有什么事吗?」庆新低声问。
「占公子,这是少东家的信。」宝生怀里的那封书信取出,递给庆新。
庆新急忙接过,取出信纸读阅,读完后,将信封给揣进了自己怀里。
「宝生,我写一封信,你再拿给少东家,这事我会安排好的。」
庆新坐回书桌,拿起笔纸唰唰地写着,他在信里交代细节,用的同样是回文。靼子一旦发现书信,就可能起疑心,但见是回文警惕心会少许多的。
将信写好,吹了吹墨迹让它干掉,就立即折好塞进信封里。
「宝生,你要多加小心,如果遇到盘查的,就报出蒲家人的名字,说是蒲家的仆从。」
庆新不放心的吩咐道,他的方法确实不错。
「占公子,我会小心的。」宝生笑道,他来的时候并没被什么人盯上,因为他走的是小巷,非常的小心,而靼子只在重要街道巡逻。
「宝生,见到少东家的话,就跟他说千涛并没有参与,千涛他只怕是被囚禁了。」
庆新补充了一句,他不希望孙昕去怪罪千涛,虽然千涛是蒲家人,但他并没有参与,而且以他的xi_ng子他还会大吵大闹大声反对。蒲家人想图个清净,真的可能会将他杀了。
「可他不是蒲家人吗?」宝生愕然,他很喜欢千涛这个人,对他感情也比较深。
「宝生,对一群利y_u熏心的人而言,只有同类,并无家人。」
庆新感喟道,刺桐也不是他久留之地,虽然他担心千涛,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等孙昕有能力打回刺桐打败蒲家及逐出靼子后才有机会进入重兵把守的蒲家。
千涛,你如果没死,到那时可还要活着啊。
宝生带着千涛的信件回到了家,他还没告诉家人关于孙昕正在准备的事情及孙昕的船会带他们离开一事。
因为担心xie露,如果他不幸被靼子或蒲家的人盯上了,那他家人至少是无辜的,因为他们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夜晚,宝生知会了父亲一声才出门,他得去见孙昕,将庆新的信交给他。
千涛曾说孙昕是个多疑的人,但孙昕也是看人的,只要他决定去信任的,便不会有任何一丝怀疑,无论是对他也好,对庆新而好。因为那笔银两绝非小数,只要他和庆新两人,任何一人有私心,都会将银子私吞掉,而他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
宝生偷偷momo地走到孙家后院,轻叩了下门,负责照看孙家宅子的老仆人就开了门,他显然在门后一直守着。
宝生进入孙昕的房间,将门掩上。
房内一盏昏暗油灯,孙昕躺在木床上睡着了,桌上还摆放着晚饭,是一碗清水与几个包子。
宝生很后悔自己没带一些吃的东西来,孙昕这几日的伙食显然很糟糕。
宝生坐在床边看着孙昕,今晚看来,他的脸不只是消瘦,还带着几分憔悴,让人觉得心疼。
外人都说孙家二少并不会为他的家人被杀而难过,因为孙家待他不好,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