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其他平头百姓而言呢?总不至于连一寸土地都没有,最后被靼子的铁蹄追逐践踏,只落得个在逼上绝路落家自尽的结局吧。单是想想,就觉得有无法言语的悲痛和愤慨。
「你尚且抱这想法?」孙昕回头看向吴季涛,表情平淡。
「若真如此,你我即使没战死,侥幸存活,家国已亡,财物被掠占,纵是剩有一艘船,能开往何方?」
孙昕问,他比吴季涛想得更透彻,他之所以愿意倾尽家产打鞑靼,在于他知道此时不捐出,日后这些东西也未必能归己有。
「如此说来,我吴家那点财物,留着也无用。这破釜沉舟之事,必然得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吴季涛笑道,虽说吴家家业并不全由他支配,但他还是能支配很大的比例的,那绝不是一笔小钱。
孙昕不再言语,他望着船队离开的方向,那里,是他年幼时代生活的地方,有一些记忆在里边。
那几日,藏在自己那死亡般寂寥的家里,他曾想着它日必然要杀回刺桐,找蒲家清算这笔血债,但其实未必能回来。
无论是他也好,船上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手下也好,都未必能再回刺桐。这些人跟随他上船,也是有了死的觉悟啊。
第二十章天长地久有时尽
船队在广州停泊,孙昕一行人前往吴季涛的家中,孙昕在广州的时日里皆住于此。
由于四大港中其三大港都已落到靼子手里,所以海商们只能在位于广州的吴季涛家中聚会、商议事宜。
孙昕运载出来的家产,取出一部分留给当时仓皇离开的兄长,其余皆打算捐助出来,用于建船队与招集士兵。
这一部分属于他兄长天贵的财产将有船运去占城,而同时孙昕建议宝生和他的家人乘船去占城。因为广州也不是久居之地,什么时候会沦落也说不定。一旦沦落后,再想外逃就没机会了。
宝生家人本来以为到广州就能安定了,却没想其实宋境再无安定的地方,而且到时候靼子的船队还会将抵达海外国家的航道封锁,那时候就算有船有办法出港口豪好无意义。
孙昕房里,宝生听完孙昕简略的讲述后,一脸的平静。
「少东家,我想留下来,我已经跟我家里的人说过了。」
宝生看着孙昕,他眼神坚定。
他跟家人提起过,他想回孙昕船上,虽然家里人大多都不赞同。
「他们同意吗?」孙昕从海图里抬起头,看向宝生。
「我爹同意。」宝生回答,他的母亲与妹妹是哭涕着要他跟她们在一起。
「宝生,这是打海战,并不是航海贸易,你上船能做什么?」
孙昕有些吃惊于宝生的父亲竟会赞同,毕竟自己的儿子选择一条可能迈向死亡的道路,鲜少有父母会允许的。
「我会开火器,许夜也说我瞄得很准。」宝生有些着急,他一开始就担心孙昕不让他留下。
「你不能上船,无需再说其它的了。」孙昕拒绝,他继续埋头于海图。
宝生虽然天xi_ng温和,但也有倔强的时候,虽然孙昕如此说,他却不肯离开。
「为什么你可以让其他人上你的船,我却不能?」
宝生感到委屈,他一直没去奢望孙昕能对他特别,但这样的做法还是让他想不通。
「你才几岁?」孙昕抬头看向宝生,刚脱离了稚气,何等年轻的容貌,这个少年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死了的话,你的家人做何感想?我又该如何跟他们做交代?」
孙昕口吻严厉,他不会让宝生上船的。
「到那时我家人并不会怪你,他们虽没读过书也还深明大义。」
宝生反驳,他鲜少与孙昕辩论,但他也已经不再是最初上孙昕船的那个有些胆怯、没主见的孩子。
「我并不是只有你的船才能上,吴公子也在招水手,我可以去他那里。」
宝生见孙昕仍旧不为所动,有些赌气,转身就想走。
「站住。」孙昕出声喊住宝生。
「你以为海战就只是使用火炮与突火器?」
孙昕责问道,他不赞同宝生上船,是私心,但也确实有些原因。宝生太瘦弱了,而且以前也没有打斗的经验。
「如果是指近身打斗,这些我可以学。」
宝生回道,这次招募的水手大多都不是士兵,只是普通百姓,是要训练一番的。
「过来吧。」孙昕知道了说服不了宝生,口吻也有些软化了。
宝生顺从的走到孙昕的身边,孙昕抬手抚mo宝生的脸庞,眼里带有几分柔情。
「宝生,跟你家人一起去占城,如果战争结束后,我会去找你的。」
孙昕无奈地说道,他知道宝生想跟在他身边,这个少年很喜欢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可这却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他没给予宝生什么,宝生这样并不值得。
「你不会来的,你只是想骗我。」
宝生望着孙昕,眼里有哀伤,他知道他离开孙昕后,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孙昕不再言语,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海港。
他其实可以选择带上财宝,乘坐自己的船队逃往海外,这是不少海商与沿海渔民做出的决定,但他不能。
不在于那男人死前说过什么,也不在于他那无能的兄长的痛哭流涕,更不在于三娘绝望的自缢于梁上,而在于他有这个能力及财力,所以必须去做。
他不能给予宝生任何东西,他也未曾认识思考过要将这少年放进他的人生里,只是宝生并不寻求与索取什么,所以他越发不能让他因他受到任何伤害。
宝生沉默地走到孙昕身手,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孙昕,将脸贴他宽阔的背上。孙昕回过身将宝生揽入怀中,他很后悔,那夜不应该占有这个少年,不该去放纵自己的情感。
但一切都迟了,他其实未曾真正去爱过什么人,但或许在生命终结之前,他知道他有个真正所爱的人,并被那人深深爱着。
「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孙昕无奈道,抱紧宝生。
在广州居住这段时日,前方的消息不时的传来,有过恐慌,有过绝望,但船坞里的战船仍旧一刻不停的在建造着。
四大港口的不少海商,几乎都将家产倾数捐出,用于建造战船、购买武器与招募士兵。小朝廷时常派人过来,授封这些海商官衔与职位,但其实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些。对于一个几经流亡,大臣所剩无几的小朝廷而言,有的是空职,他们之所以自愿拿出家产,并不为官职,而在于他们想赶走鞑靼,过以前的生活。
孙昕建造了自己的战船,他主要出没于广州与琼州两地,抗击靼子船队,有时候也会路过占城,在那里进行补给。
宝生一直跟在孙昕身边,这段紧张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火炮声中度过的,也因此对于海战似乎也习以为常。
随后,广州和ch_ao州相续沦落,宋国的小朝廷乘船逃亡雷州的路上,宋国的小皇帝端宗溺水被救起,后来还是因为惊吓过度去世了。张世杰立了端宗的弟弟为皇帝,这位南宋最后一位皇帝,到死时也仅只有八岁。
广州被攻破后,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