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是真有点畏惧孙昕,在他身边总是感到紧张又不安。
宝生是回答了孙昕的问题,但孙昕却没有任何表示,或许他也只是问问而已。
然后孙昕便将注意力转移,看向千涛摆放在书桌上的一份航海图经,然后与千涛讨论着。
随后,一位宝生见过两次面的深眉目的男子也走了进来,三人围在一起讨论着那份航海图经,交谈中多夹杂着回语与一些航海专用词句,宝生很是敬慕地看着他们,很显然,这三人的学识,都非同一般。尤其是孙昕,经常冷冷几句就将持不同意见的千涛驳回。
宝生最后又安静地抄着帐单,脸上带着几分寂寥几分羡慕。
他懂得东西太少了,别说什么航海方面的知识了。而眼前这三人,只是比他大上个几岁而已,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也只是个出身低微,勉强算识点字的人,渺小又卑微。
水手起居室的活动空间并不宽敞,而睡觉的床是个通铺,几个人头挨头,脚挨脚的入睡。
宝生睡在最右侧的角落里,一侧就挨着墙。
本来一向都睡得挺塌实的,但今夜却觉得整个床铺都在晃动,就像在荡千秋一样。
宝生醒来后,屋里黑漆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听窗外风声雨声不绝,呼天抢地的。
居室里有人掌了灯,宝生才发现床铺上的人竟都不见了。
「李仙?怎么回事?」宝生有些睡迷糊了,看着正在关窗户的李仙,惊愕地问道。
「风暴来了。」李仙躺回了铺位,慵懒地说道。
他以前就有随船出航的经验,所以有些不以为然。
很显然,水手们都出了甲板,正在风雨中搏斗着呢。
宝生下了床,朝门口赶去。
「宝生……」李仙本想唤住宝生,但宝生已经离开了。对于宝生的行为,李仙显然有些不解。
他们属于伙房编制,并不是负责甲板工作的水手,没必要好好的觉不睡,跑甲板去,那里太危险了。
宝生是第一次搭乘海船,而且这一段时间都风平浪静的,所以突然遇到风暴,未免有些惊慌失措。
宝生未走出甲板就险些被暴风刮倒,于是赶紧抱住了身侧的木桅。
甲板混乱一片,水手们在翻滚地浪涛中挣扎,浑身湿透,精疲力竭。
由于船身猛烈的摇晃,再加上甲板不时被海浪袭击,不时有水手被撂倒,甚至狠狠地摔在了船板上。见甲板如此危险与混乱宝生本该返回船舱的,毕竟他并不是帆手,完全没有面对风暴的经验,不过宝生完全没有经验。
头上的船灯在风暴中摇晃着,摇摇y_u坠,发出声响。宝生借着有限灯光,隐隐看到了前方黑压压的高山似的波涛翻滚着,向船身迅速袭来。
宝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完全惊呆了。
「快,谁拉下前帆的帆绳!绳子快松开了!」
慌乱中有人竭力嘶吼着,前桅在风暴里猛烈摇晃着,有几条帆绳松开了,再一个大浪来,只怕前桅再也支撑不住。
有几个水手急忙想向前帆冲去,但未逼近就被暴风刮得东倒西歪。宝生见状便咬了咬牙离开了头桅,朝前帆桅跑去,他距离前帆算是最近的。宝生几次被海浪拍倒在地上又爬了起来,最后抓住了其中一条松开了的帆绳。
双手竭力拉住那条粗大的帆绳,还是被扯进了几步,险些绊倒在地。宝生死死地拉住帆绳,使上了浑身的气力。即使双手被麻绳磨得疼痛难忍,仍旧没有放手。
宝生并不知道桅帆被刮倒了具体会如何,但却也知道一旦桅帆倒了,船就会有危险。
水手们终于赶到了前帆来,扯拉住不听使唤的帆绳,然后艰难地将绳索勒紧,固定于船上。
水手们接过宝生手中的帆绳,拍了下宝生的肩膀,表示称赞。
宝生放开帆绳,双手竟火辣地痛着。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个
,巨浪一个又一个的拍来,宝生浑身湿透,体力也透支。
宝生这次倒也学乖了,急忙朝船舱的入口跑去。宝生艰难的移动着,每次风浪拍过他单薄的身子,他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栗着,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有实在是太冷了。要知道风暴来临时,天气极其恶劣,寒冷彻骨。
宝生尚未接近头桅时,就又被海浪拍倒了,而且给摔了出去,慌乱中抓住一条帆绳,却没想那帆绳早就承受不住风暴的破坏力,固定于船沿的一头竟被扯开了。宝生本来就重心不稳,人竟带缠着帆绳被迎面而来的大浪给卷入了海中。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甲板上的水手惊慌大叫着。
「快,拉下帆绳!」随后一位经验丰富地老水手急切叫道。
「好像被绳子缠住了!还有救!」有人赶紧去拉了下帆绳。
老水手已经在腰间栓了绳子,立即跃入了海中。
宝生很快被救上来了,他真是命大,落海的时候身上缠到了帆绳,若不早被海浪卷走了。
水手们实行了施救,但宝生却已经失去了知觉,浑身冷冰,没有温度。
两个水手急忙架起了宝生,将他带离混乱的甲板,送进了放置罗盘的针房。
「船医呢?有人溺水了!」两水手也不知道宝生是死是活,进了针房立即大声地叫唤。
「船医?在官厅,快抬过去!」
本来就焦虑守着罗盘的火长,脾气不小的叫道。
针房里还聚集着六七个yin阳生,也全是一幅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它的模样。
然后,宝生由这两位水手抬进了官厅,官厅里灯火明亮,聚集着几位因风暴而睡不着的人。
「船医呢?有人掉海里了,好像快没气了!」
两水手喘着气,大叫着。
一位单穿着身衷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低头检查了下宝生,然后干净利落的说了句。
「还有救,送我房去!」
于是水手架起宝生,就跟着男子往他的起居室走去。
宝生被带进了船医的起居室,放在了椅子上
「你们去伙房弄点姜汤来。」船医使唤道,于是这两位水手便离开了。
水手离开后,船医动作轻巧地脱去宝生的湿衣服,几下就扒光了。
然后拿布巾擦了擦宝生湿淋淋的长发,再将他搬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被子严实盖好。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孙昕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听到官厅的骚动才出来的,船队一旦遇到风暴,孙昕便要不时的去针房走动,所以今晚他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虽然他航海经验丰富,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孩子落海了,身子都冻坏了。」船医吴炎抬头见是孙昕,也只是平缓地回道。
孙昕于是走到了床边,看了一眼落水者。这人他显然是认识的,即使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人正处于低温昏厥中。
孙昕抬手碰了下宝生的额头,然后再收回,一脸的淡然。宝生的额头虽然冷冰,但还带有温度。
吴炎有些不解地看了眼孙昕,孙昕的动作虽然很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