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铜锣声把半个村子都敲醒了。
张横一手拎着锣，一手抡着槌，顺着村道一路跑一路喊：」都起来！都往村口去！太师府的人杀过来了——」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吱呀」接连打开。
」抄家伙！」有人吼了一嗓子。
壮年汉子们从墙角抽出锄头，从门后摘下猎弓，有性急的直接把砍柴刀别在腰上就跑。鞋都顾不上提的，一边跑一边跺脚。
」快！快！栅栏那边！」
张横跑到村口，把锣往地上一撂，扯着嗓子指挥：」汉子们都到栅栏后头去！把门板顶上！石头搬过来，堆在这儿！」
妇女们也没闲着。有抱石头的，有往栅栏缝里塞木杠的，灶房那边几口大锅架起来，柴火烧得噼啪响。
」水滚了没有？」
」还差点！再添把柴！」
」多烧两锅！泼不死他们也烫掉层皮！」
安安被爹爹的木轮椅推着，一路到了村口。她趴在栅栏上往外看，土路上空荡荡的，还没有人影，可风里已经有股子生人味了。
村里养的几只大黄狗早跟着主人蹲在了栅栏边上，冲着路的方向」汪汪汪」叫成一片，脖子上的毛都炸着。
」大黄！大黄！」
安安从轮椅后面钻出来，蹬蹬蹬跑过去，蹲下身，」别叫了，是我呀。」
领头的黄狗回头一看是她，叫声立刻低了下去，尾巴」啪啪」地摇起来，凑过来拿脑袋蹭她的手。另外几只也围拢过来，有的舔她的指头，有的往她怀里拱。
」小神女又跟狗说话呢。」旁边有村民低声说。
」嘘，听着。」
安安摸着大黄的脑袋，轻声问：」大黄，你闻到什么了？那些人还有多远？」
大黄喉咙里呜呜了两声，冲着路口喷了个响鼻。
安安点点头，又挨个问了另外几只，这才回头，冲着爹爹连比划带说：」爹爹，大黄说，生人好多好多，它数不明白，就知道黑压压一片，全是脚。还有铁的味道，马汗的味道，还有——」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想，」还有弓箭上那个弦的味道，它说是牛皮筋的味儿。」
林啸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它们能看见吗？」
」看不见呢。」安安摇头，」它们蹲在这儿，只能闻见、听见。得等那些人走到跟前，它们才能瞅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爹爹，要是隔得太远，我说话它们也听不见的。得凑到跟前才行。就像狼妈妈，得跑两里地到我跟前，才能把事儿说清楚。」
林啸」嗯」了一声，目光在那些狗身上扫了一圈：」安安，那能不能让它们先去路口埋伏着，等那些人到了，扑上去咬马腿？狗多，咬乱了他们的阵脚也好。」
」不行的爹爹。」
安安把小手摇得像拨浪鼓。
她凑到轮椅边，踮着脚，认认真真地比划：」家里养的猫狗、鸡鸭这些，跟山里的野物不一样。我虽说也能跟它们说话，它们也乐意跟我玩，可它们最听的，还是自家主人的话。」
」要是主人让它们来咬我，哪怕平时跟我再好，它们也不会全听我的。」
」哦？」林啸挑了挑眉，」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
安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给他讲，」就跟村头王夫人家那只大公鸡似的。它平时总吃我喂的小米，我一伸手它就过来，可亲热了。」
」可上回，王夫人让它守着鸡窝防黄鼠狼。我那天凑过去，就想摸一个鸡蛋，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