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陵出来,山间雾气已轻薄。
青灰的天际透出几缕淡金,将云层边缘勾勒出一道道亮边。
似那藏了半个月的太阳,要撕碎阴霾冒出头。
“终于要放晴了么?”
元月仪喃喃,
微苦的松针气息混着清洌洌的凉冲入肺腑间,
倒把几分残留的倦意压的不见踪影。
轻轻吸口气,
她扶着青提的手上了马车。
元宝还是由谢玄朗抱着下来,这会儿正在他怀中呢。
看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小团子的视线落回谢玄朗面上,湿漉漉的眼睛里凝着期待,实是无声胜有声。
谢玄朗心间就一软。
但也只软了一下。
“坐车。”
青年干脆地落下两个字,把他送上车辕,
“陪你娘亲。”
元宝:……
团子眼神幽怨,乖乖爬进马车去了。
青年英毅面容不觉松动。
别说,那幽怨和元月仪颇像。
果真亲母子。
蒋南牵了坐骑来,谢玄朗翻身而上。
提缰前行时,孩子稚气的声音穿透马车车壁和凉风传入青年耳中。
“天到底什么时候会放晴啊。”
“这要问老天爷,娘亲回答不了。”
“好吧……”
静默片刻,孩子的声音幽幽落落,染上几分羡慕:“为什么这样的天谢叔叔可以骑马,我就不可以?
我们不都是男子汉吗?”
女子轻笑。
谢玄朗脑海中忽就勾勒画面——她定是随意地靠着软枕,一手托腮,一手捏着孩子的小脸蛋,
鸦羽一样的眼睫轻轻晃。
柔软的调子飘过来。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男子汉。”
“哪里不一样?”
“你细皮嫩肉,他皮糙肉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