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年不动声色地跟着前面桑雪的车一路来到一家儿童医院，然后，那辆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车也终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正当那辆车驾驶位的车门刚刚打开，突然一辆车直接紧贴着停了过去。
驾驶位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大骂了一句，“妈的长没长眼睛！”
他话音未落，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人一把拉开，姜司年阴沉着一张脸坐了进去，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听姜司年寒声开口。
“我只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有些心虚，眼神游移着，想要装傻。
可姜司年一记眼刀飞过来，男人立刻吓得打了个寒颤。
他暗中跟踪桑雪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很清楚现在坐在副驾驶的姜司年是什么样的身份，又有着怎样的手段。
所以，他几乎再没有任何犹豫地供出了苏小小的名字。
姜司年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冷冷地警告男人，“如果再被我发现，你该知道后果。”
说完，他下了车。
姜司年的司机早已经等候在一旁，等到姜司年下车之后，他立即处理了这个所谓的私家侦探——实际上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低级狗仔。
姜司年走进医院，问清了桑雪所在的病房，本想过去看看，可不经意地瞥到医院的玻璃窗，才发现自己竟然把面具落在了车上。
无奈，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偷偷地打听情况。
得知是桑雪怀里的孩子洗澡时着凉，夜里突然发烧，现在已经没事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离开之前，还是吩咐司机守在医院外面，随时跟他汇报情况。
姜司年开着车径自回到自家宝贝女儿所在的医院，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桑雪和她怀里的小男孩。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五年前那晚的女人真的不是苏小小，而是桑雪的话，那她怀里的孩子，会不会就是他和桑雪的？
这个念头在姜司年的心里像是野草般疯长。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开着车直奔心心所在的医院。
心心已经醒了，也喝了一点粥，精神也恢复了一点，现在睡着了。
苏小小仿佛一夜没睡，顶着黑眼圈，蓬头垢面的，看到姜司年，眼睛倏然变亮，“司年，你……”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姜司年就不耐地打断了她，“苏小小，你派人跟踪桑雪是想干什么？”
苏小小心里一个咯噔。
听着姜司年的语气，根本就是抓到了证据，她再狡辩也没用了。
苏小小稳了稳心神，干脆地认了下来，甚至还笑着反问了姜司年一句，“我说是关心她的安危，所以派人暗中保护她，你会相信吗？”
眼看姜司年要动怒，苏小小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一双眸子，坦荡地看着姜司年，眸子里有泪光闪烁，“司年，我等了你四年，我总以为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会愿意回到这个家里来。
“你说你对女人没兴趣，我信了，可现在怎么样？呵，凭什么桑雪就可以？我苏小小比她差在哪里？没错，我是找人调查她，因为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来勾引你！”
苏小小梗着脖子，眼睛通红，咬着下唇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这副模样，姜司年从未见过。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小小的行为就可以被原谅。
“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说着，他正欲转身，却被苏小小一把拉住手腕，“司年，你要去哪儿？你要去找桑雪对不对？司年，你不要我和心心了吗？”
提起女儿，苏小小亲眼看到姜司年深邃的眼神掀起一片巨浪。
果然，那个小丫头是他的软肋。
他才不会忍心让小丫头在单亲的环境里长大呢。
果不其然，苏小小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听见姜司年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去看看心心。”
等到姜司年进到病房里之后，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苏小小低下头，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抬手狠狠地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
桑雪！
她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等着瞧，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
一夜天明。
姜司年一夜没有合眼，脑子里思绪万千，却理不出个头绪。
他暗暗嘲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
终于，耳边响起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叫他，“爸爸”。
姜司年微微一颤，抬起头，就看到心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没来由的，姜司年竟鬼使神差地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桑雪。
他甩甩头，压下那些让他愈发不安的念头，轻轻握住心心的手，“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心心摇头。
“那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还是摇头。
无奈，姜司年瞥到病床一边放着一本绘本，不知道是不是苏小小放在这里的，他伸手拿起，就看到心心看见他的动作，眼睛都跟着亮了。
姜司年立刻会意，“这是桑雪阿姨买给你的？”
心心点头。
姜司年翻开绘本，没想到竟然从里面掉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娟秀的字迹，清晰地标注着一些有关自闭症儿童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记录心心的特点。
比如心心喜欢晒太阳，讨厌吃芹菜，洗澡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自理能力很强之类的。
这些，连他这个父亲都不甚清楚。
看着心心迫不及待地把绘本抢过去抱在怀里，一副宝贝不已的样子，姜司年心头一动。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轻声问，“心心，你喜欢桑雪阿姨吗？”
心心兴奋地点头。
虽然她还是不肯说话，但这样热烈的反应，还是让姜司年开心不已。
姜司年轻轻摸了摸心心的头发，半晌，终于半是蛊惑地又问，“那让桑雪阿姨来当心心的妈妈好不好？”
心心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着姜司年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迷茫。
好像在努力地想要理解姜司年的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