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整整一个月里,桑雪都觉得公司上上下下的气氛都紧张兮兮的。
直到某一时刻,整个盛世集团像是炸了锅!
“什么?流标了?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盛世集团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一片哀嚎。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一个中年男人甚至一把扯去自己头上的假发,趴在地上,像是撒泼的猴孩子,嚎啕大哭,“我加了半年的班啊,两年的心血!全没了,全没了!”
鬼哭狼嚎持续了一阵后,不知道从哪流出了一道风声,说是这次流标,是有人泄漏了投标资料!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矛头竟都指向了桑雪!
有几个极端的甚至还冲进桑雪的办公室,又骂又砸的,还搜出了桑雪收好的那份文件。
然后不由分说地直接把桑雪拉到了姜司年的办公室。
“姜总,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姜司年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阴沉着,显然心情不佳。
拉着桑雪的就是那个扯掉自己假发的中年男人,他一双眼睛都哭得通红,又委屈又愤怒,头上这一片地中海的发型,这时候也顾不上丢人了,甚至连身份都顾不得,直接把文件摔在姜司年的面前。
“姜总,这份标书是在这个秘书的抽屉底层找到的!她一个秘书,为什么会有我们完整的标书?
“你也知道我为这次的投标准备了多久,最近这半年我更是天天加班,头都秃了,连亲儿子结婚都没去,我对这次的标书有十足的信心!可这一切,都被她给毁了!”
男人声泪俱下,情绪激动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桑雪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次的事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还没等她搞明白,办公室里又乌泱泱地冲进来一堆人。
一个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红耳赤地冲进来,指着姜司年厉声质问。
桑雪的视线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这些都是盛世集团的董事,恐怕这会儿是听到风声来兴师问罪的。
同时,那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激动地跳起来,直接把桑雪推到那些人面前。
桑雪吓了一跳,有些发懵,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司年,可转念眼底的光又沉寂了下来。
姜司年也在生气。
从她被那个男人拉到这个办公室里来,一直到现在,姜司年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更没有说一句话。
桑雪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眼看那些愤怒的男人扑上来撕扯她,桑雪却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狠拉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被护在姜司年的身后。
姜司年面色沉郁,声音冷厉,“吵够了?”
“……”
他一出口,那些发疯似的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是一个个还都涨红了脸。
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我们为了这次标书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流标,我们损失惨重啊!”
那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桑雪,“抓她去坐牢!”
桑雪慌了神,下意识地抓住姜司年的衣角。
姜司年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下一沉。
可他却是抬起手,坚决地把桑雪的手从自己的衣角扯了下来。
桑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从手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冷,最后冷到了她的心里。
姜司年转过身,甚至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冷眼看着桑雪,薄唇轻启,不痛不痒地吐出两个字。
“解释。”
桑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有说话。
那些男人立刻激动得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司年寒声打断。
他拔高了音量,声音也冷厉了几分,重复道:“解释。”
桑雪的身体轻轻一颤,终于回过神来为自己解释,“那天有个年轻女孩到办公室来找我,交给我一份文件,让我复印一份收好,再把原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尖声打断她,“撒谎!标书是公司的机密文件!有权限看的人都不超过五个,更不会让人随意复印!”
桑雪急了,“是真的!真的是她让我复印的!”
姜司年冷声问,“是谁?”
“她叫……”
桑雪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是一个月前,她来找我……”
“呵,编瞎话都编不圆,我不想再跟你继续浪费时间下去,赶紧把她抓起来!”
霸道总裁和美女秘书的那点子风流韵事整个盛世集团上下都传得如火如荼的,谁会相信姜司年没有私心,不是想维护她?
必须快刀斩乱麻!抓桑雪去坐牢!不能让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心血都白费!
桑雪被这些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无助地看向姜司年。
姜司年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姜司年的眼神似是有一种无声的力量,让桑雪稍稍心安。
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
姜司年收回目光,声音冰寒,“停薪留职,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理。”
可姜司年话音未落,立刻让其他人都跳了脚!
“什么?我们这次流标的损失可达上百亿!你对她的处置就是停薪留职这么简单?”
“开除,必须马上开除!”
“报警!抓她去坐牢!”
这些人一个个不依不饶,开口骂人的时候吐沫星子横飞。
桑雪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些曾经看上去那样体面的人,在被触及到利益时,竟然也会变成疯狗。
她红了眼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姜司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久到她甚至都以为姜司年要放弃她了。
让人绝望的漆黑一寸一寸地笼罩她的心,那些人咄咄逼人的声音在桑雪的耳边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道清晰而有力的声音传入桑雪的耳中,“这件事就算是报警,警方一样需要调查时间,如果最后调查出这件事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那么她倒过来告公司损害名誉。”
“这份损失,谁来承担?”
姜司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会儿,那些方才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男人都噤了声。
流标损失已经让他们自顾不暇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罪魁祸首,什么名誉赔偿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她和姜司年关系不一般,要是被姜司年记恨上,他们以后还混个屁啊!
所有人鸦雀无声时,姜承敲敲门,走了进来。
姜司年一看到姜承的眼神,就知道姜承一定调查出了什么。
不过,他一个眼神,姜承立刻会意地闭紧嘴巴,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穿过重重人群,落在桑雪的身上。
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