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些董事离开姜司年的办公室以后，桑雪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这时，她又听见姜承说，“我去这次中标的寰宇公司打探了下，一个月前，寰宇的秦总接到一个神秘女人打过来的电话，那个女人用标书换了一笔钱。”
姜承说话的语气，还有看着桑雪的眼神，都显而易见地充满怀疑。
桑雪的眼睛看着姜司年，认真地把投标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跟姜司年解释了一遍。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这似乎是桑雪所说的话中，最可疑的地方。
桑雪点头，“我当时急于摆脱她，真的忘记问她叫什么了。”
姜司年又问，“如果你看到她呢？”
桑雪笃定，“我一定能认出她！”
姜司年听完，眼睛看着她，低沉而坚定，“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是瞬间把陷入泥沼之中的桑雪给一把拉上来一样。
桑雪眼眶发热，垂下眸子，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放松下来，让她莫名心安。
姜司年还说，“整件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你先回去，一旦有结果我会立刻让人通知你。”
桑雪点点头，无力地转过身。
姜司年却又叫住她，“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我还有点积蓄，可以养活自己，谢谢。”
直到桑雪走远，姜承才回过头来问，“先生，你真的相信她？”
姜司年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相信？”
姜承皱起眉头，“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是她泄漏了标书的内容，而她的解释也匪夷所思。“
“况且寰宇集团的确是从一个女人的手上买到的标书，还有，K家族的事，不是也跟她有关？”
如果说姜承之前对桑雪的印象还不错的话，那么现在，桑雪在他的眼里，就成了一个成天在姜司年身边晃荡的定时炸弹。
他不能允许先生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危险。
可姜司年听到姜承的话之后，却是抬眸凝视着姜承的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姜司年拿起方才那个地中海扔到他面前的文件，翻了两页。
他吩咐姜承，“既然你怀疑她就是跟寰宇集团做交易的人，那就找出证据来。”
“是，我马上去找。”
……
桑雪背着包走出盛世集团大厦，看着外面明媚而刺眼的阳光，心里却像是蒙上一层散不去的阴影一样，发起了愁。
不管是不是留职，她到底是被停薪了。
没有收入，她家里那五个行走的碎钞机可怎么办？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正在家里敷着面膜做瑜伽的阿宁看到她，还调侃了一句，“天上下红雨了？盛世竟然这么早就下班了？”
桑雪叹了口气，“我闯祸了。”
阿宁一怔，立刻扯下自己脸上的面膜，把桑雪拉过来坐下，关切地问，“怎么了？”
桑雪把事情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也包括今天姜司年故意跟她拉开距离的事。
这件事卡在桑雪的心里，像根芒刺似的，裹得她难受。
可阿宁这次却没有站在她这一边，而是替她的小叔说话，“你傻啊，他这是在保护你！如果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和你关系不一般，别人怎么想？以后谁还会相信他的调查结果？”
桑雪瞪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满脸迷茫。
阿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他是盛世集团的总裁，没人敢说什么，可你呢？你觉得自己能抵抗得了其他人的恶意？”
桑雪眨眨眼睛，“哦”了一声。
阿宁看到她这副失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你这么在乎他的态度，难道，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桑雪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发愁，阿宁，我被停薪了。”
阿宁松了一口气，还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你没傻乎乎地喜欢上他就好，至于钱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好歹也是个白富美，还能养不起你和孩子们？”
桑雪仍然摇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的不就是你的？”
桑雪仍然坚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不想用你的钱，也没法用得安心。”
阿宁还想说什么，桑雪却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再给她，“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找了个兼职，虽然比不上在盛世集团的收入，但维持生活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阿宁拗不过她，也只好答应。
“你找的什么兼职？”
“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弹钢琴。”
桑雪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十指纤纤，可皮肤却粗糙发皱，她兴奋地告诉阿宁，“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弹不了了，可没想到那些谱子简直就像是藏在手指里似的，一碰到琴键，就自己跳起来了！”
阿宁看到桑雪兴奋的样子，却是满眼心疼。
她很小的时候就和桑雪是朋友了，桑雪从四岁的时候开始弹琴，到十一岁时，已经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小公主了。
别人家的小孩练琴的时候都是哭着练，可桑雪却是一有时间就坐在钢琴前面，叫都叫不走。
她小的时候还以为桑雪以后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可惜事与愿违。
阿宁忍着心里的难过，握住桑雪粗粝的双手，“你把在咖啡厅上下班的时间告诉我，我派车去接你——不要跟我说你不需要，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看阿宁冷了脸，桑雪只好把拒绝的话吞进肚子里。
“我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还得辛苦你在家里帮我照顾下大宝他们。”
“这个你放心。”
桑雪把咖啡厅的地址发到阿宁的手机上，阿宁收好，叮嘱桑雪，“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占你便宜，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飞过去打断那小子的狗腿！”
桑雪被阿宁凶巴巴的样子逗笑，“好啦，我知道了。
“我今天晚上就得去上班，先出门了。”
放下包，桑雪换了身衣服，就急吼吼地想出门，却被阿宁一把拉住，“你等等，我跟你去认认路，然后顺便去接孩子们。”
她随手把桑雪刚刚发过来的地址转发出去，然后套上外套就跟着桑雪出了门。
司机就在门口等着，阿宁钻进车里，头也不抬地吩咐，“我刚才发你地址了。开车吧。”
司机却没动，“小姐，我没收到您的消息。”
“没收到？”
阿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马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