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龚百伸手接过娜仁怀里的被褥,捆在手推车上。
娜仁:“温雅,被褥你先用着,你才来不知道,8月一过,天就要冷了。”
“好。”温雅笑着应声,转头看向赵国栋和陈森林:“麻烦各位了,明天我带喜糖过来,大家都沾沾喜气。”连眼神都没给吴□□一个。
赵国栋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可什么都没做。”
陈森林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
老朱面上挂着老实憨厚的笑,热络地说:“温同志,不办婚事太可惜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忙做菜。”
“不办了。”温雅朝龚平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语气真诚道:“我跟龚营长商量后决定响应组织号召,革命婚姻一切从简。”
老朱脸上的笑一僵:“只是凑在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而已。”上升不到组织号召的地步。
龚百突然问:“老朱抽‘老刀’烟吗?”
老朱:……
吴□□惊呼:“龚营长怎么知道?”
“猜的。”龚百直视老朱,回得自然。
吴□□还想说什么,老朱拉住了他。
眼见着气氛越发奇怪,赵国栋出声:“天色不早了,小温和龚营长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也就不多送了,这手推车温同志明天上班时送来就成。”
温雅:“那我们先走了。”
龚百推着车往外走,温雅紧随其后,几人身影跨出购销组的院门。
待到看不到人影时,赵国栋瞥了站在一起的老朱和吴□□一眼,轻咳一声:“都散了吧。”背着手走了,陈森林和娜仁也一同离开。
现在购销组只有娜仁一个女同志住宿,天都快黑了,她得赶紧回去。
老朱拉着吴□□转身离开,吴□□嘴里嘟嘟囔囔:“这心,偏得没边了!”
老朱没接话,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死的。
龚百怎么会知道他抽老刀烟?这烟是孙少爷赏给他的,就给了两包,四十根,他都偷偷摸摸躲着抽。
为了拉拢吴□□,才散了一根给他。
却被这货给说秃噜嘴了。
*
夕阳西斜,这时候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巷道里的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龚平抱着龚安走在前面,龚百推着手推车,温雅与他并行。
天色将暗未暗,武装部家属院所在的巷子很热闹,家家户户都搬出了小板凳,围坐在院门外乘凉。
这个年代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白天上班,晚上聚集在一起唠家常是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
今天的话题中心便是侦察营龚营长的新婚妻子。
张大姐手里摇着蒲扇,“你们不知道,那位女同志的皮肤可白了,比咱们巷口最白净的姑娘还要白,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有学问的人。”说得激动,蒲扇在空中扇了几下。
“张大姐,真的假的,怕不是中午阳光烈,你看花了眼。”一名袖口处打了补丁的妇人眼神闪烁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身旁站着一个抱着三岁孩子的黑黑瘦瘦的女孩,那胳膊细得像麻秆。
张大姐立刻急了,拍着大腿道:“我可没看花,那女同志不止皮肤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懂礼数得很,一点都不摆架子。”
“哎呀,那可真是厉害!”另一位脸颊上有不少晒斑的妇人满脸羡慕地接话,“不愧是龚营长娶的媳妇,跟他一个样儿。我听我家那人说,龚营长是部队里少有的文化人,要不是战争耽误了,听说都能读大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