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左右，高尔夫球场光线正好。太阳不算毒，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草坪那头刮过来，带着股泥土和刚剪过的草叶子味。
连淮聿站在发球台上，双手攥着一号木，微微猫下腰，试挥了两下，不紧不慢的，杆头划过去，草叶子都没怎么动。
球童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攥着毛巾，安安静静地瞅着。
叶南赫正靠在球车上，墨镜推到脑门上，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低头扒拉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啥。
连淮聿把球杆递给球童，偏头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句：「还看呢？该你了。」
听见舅舅招呼，叶南赫赶紧把手机揣兜里，瞅了眼远处的旗杆，没去拿自己的杆，笑了笑，「舅，您先打，我歇会儿。」
「怎么了？」
「我妈有话跟我说。」他朝遮阳伞那边努了努嘴。
连淮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大姐连锦菲手里端着杯冰柠檬水，戴着一副黑墨镜，瞧不清表情。他没再说什么，从球童手里接过杆，重新站上发球台。叶南赫走了过去。
「怎么不接着打了？」连锦菲偏头问了一句。
「我明儿一早就走了，不跟小舅抢风头了。」
连锦菲拧了拧眉，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坐专机去吧，省得挤，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叶南赫轻笑一声，「谢谢妈，可那也太扎眼了。剧组那边都安排好了，我跟另一个嘉宾一块儿走，到了也有人接，省事儿。」
连锦菲微微偏头，「另一个嘉宾？」
「新来的，跟我一样，头一回上这种节目。」他从桌上抄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口，声音清爽了些，「我俩提前认识认识，去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怪不自在的。」
连锦菲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忽然她又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闲聊的意思，「到了那边，要是遇上合适的，也别光顾著录节目。」
叶南赫愣了一下，「什么合适的？」
「当然是姑娘。」她顿了顿，「你长这么大了，也没见你谈过恋爱。外国的也好，国内的也罢，妈不挑，普通人家也成。」
叶南赫被她说得有点无奈，往椅背里一靠，「妈，我现在就想着搞事业。谈恋爱的事儿……随缘吧。」
连锦菲端起柠檬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连淮聿那边飘，声音放低了些，「你不想谈就不谈，妈也不逼你。但你可别学你小舅。」
叶南赫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几步外的连淮聿，忍住了没笑。
「三十好几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你外祖父他们为这事儿天天跟他瞪眼，这小子偏要拧着来。」连锦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进了正走过来的连淮聿耳朵里。
他放下计分卡，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连锦菲一眼，「怎么又扯上我了？」
叶南赫替他解围，笑着道：「小舅那是没遇上喜欢的，再加上忙，没工夫。」
连淮聿当即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被认可的得意，「还是南赫了解我。」
连锦菲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风从草坪那头吹过来，把遮阳伞的边角吹得轻轻翻动。
「走吧小聿，咱姐弟俩打一场。」安静了片刻，连锦菲忽然坐起身，偏头看着弟弟说。
连淮聿自然不会让大姐扫兴，两人起身一块儿往发球台那边走。球童小跑着跟上去，手里抱着几根杆，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南赫眯眼看着他们的背影，随后掏出手机，翻了翻行程消息。聊天列表里有个新加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只趴在石头上闭眼睡觉的小白狐，怪招人稀罕的。
他点进去，琢磨了琢磨，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算了，见面再说，反正座位挨着的。
第二天一早，叶南赫拖着行李箱到了机场。这些年他一个人从伦都到京城两头跑，家里早就不操心了，没人来送。也就昨儿晚上家宴上，长辈们轮流念叨了几句。
他找到座位，刚坐下，正低头回消息，旁边位置就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