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头睡得发沉，他懊恼地鼓起脸颊拍了拍，起身去洗了把脸。
他在露台上找到了叶南赫。夕阳还没落下去，江面金光粼粼，高楼玻璃上反射着碎金般的光。叶南赫坐在小桌前，静静看着江面。
南溪转身去厨房洗了些水果，又把叶南赫带来的小蛋糕一起放托盘里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开口。
「真好看。」
「说实话，我搬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呢。」
叶南赫偏头看他，勾唇笑了笑，「那是因为之前时间不对，景色不对，但今天，我们正好一起赶上了。」
南溪莞尔，「是啊，而且，景色每天都有，但人不一定。我们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美景的见证者，如果它不出现在我们的眼中，再美的景色也只是它自己而已。」
叶南赫眼神里满是欣赏，拍了拍手。
南溪小脸微微一红，很快转移话题：「你在伦都的时候，能看到这样的景吗？」
叶南赫笑了：「伦都啊，那里的天，经常是忧郁的。」
「还好你人没跟着忧郁。」南溪打趣道。
叶南赫耸了耸肩，挑眉：「是啊。环境对人是有影响的，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人可以学着不受环境的摆布。他的天空是忧郁的，但我的心跳是狂热的。」
「嚯，你这大道理一堆一堆的，你真是海归嘛？」
叶南赫转头看他，顿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你这么说倒也对，现在的我可不是两栖动物么。」
说完，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游泳的姿势，动作不大，但正好卡在那个有点好笑又不失分寸的点上。南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笑了一会儿。
叶南赫渐渐收了笑意，语气缓下来：「其实我小时候，家里管得挺严的。我爸在军队任职，我妈做生意，两个人常年分居两地。我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我奶奶是国学教授，我爷爷又听她的。」
他看了眼南溪，「所以你懂吧，小时候看的那些国学经典，到现在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后来大了一点，我开始叛逆，去搞音乐，他们都拿我没办法。」
叶南赫顿了顿，「对了，我有个小舅舅，我们两个就差十岁。他对我特别好。我的音乐梦能走到现在，少不了他的支持。
当时我父母给我的压力，他硬生生帮我扛走了一半。他可厉害了，年纪轻轻不靠家里，把自己创立的公司做到了全帝国第一，商业版图还在扩大。」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小骄傲。
南溪弯了弯唇，歪头看他：「那你的经历确实挺有意思的，还有个陪你长大的小舅舅呢。」
叶南赫嘿嘿一笑。
南溪看着他，心想，生在那样好的家庭，又被教养得这么好……属实挺难得的。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遗憾的，父母生前爱他，托举他——
所以有什么好羡慕的呢，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精彩的部分，珍惜当下就好了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叶南赫的侧脸，夕阳落在他肩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很暖，很轻。
南溪低头拿起一块儿提前切好的蛋糕，给他递过去。
叶南赫接时，手指不小心和南溪碰了一下，但南溪却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红了下脸，他弯了弯嘴角。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蛋糕和水果，看着江面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晚上。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桌上摆了几瓶好酒，是叶南赫让人送来的。
「你来选。」叶南赫一手随意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绕过南溪身后，搭在沙发上，两人离得很近。
南溪双手撑着脸颊，目光在酒瓶间扫了一圈，最后点了点那瓶黑珍珠。
叶南赫看了一眼，说好，又挑眉补了一句：「说好了，不能倒头就睡。自己估着点量，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