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两天，神宫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柏暻端坐高台，一身素净法衣，指尖捏着沉甸甸的经印，一坐便是大半天，轮番为络绎不绝的香客赐福讲法。
南溪缩在香客末尾，倚着廊柱看热闹，捂唇低低笑了笑，趁人不备混进了队伍里。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着柏暻说了一大串儿本地话，南溪一句也听不懂。
听她说完，柏暻换了枚经印，轻轻按在她额头，低声交代了几句，女人非常虔诚地拜了拜就走了。
很快轮到南溪了。
柏暻擡眼，顿了半秒。
南溪笑着伸出手，「上师，请为我赐福呀。」
柏暻嘴角松了一点，声音清清淡淡的：「求什么。」
南溪眨了眨眼，俏皮道：「可以多求几个嘛？」
「不行。」柏暻眼底藏着一点纵容，「隔几天可以再换。」
南溪知道这只是给人的心理安慰，随手往他手里一指，「那就这个吧。」
「确定？」柏暻神色微变，刚要开口提醒，后面排队的香客已经开始催了。
南溪抿唇，鼓了下脸：「那就这个吧。」
柏暻只好落印，心里一阵暗流涌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直到南溪出了门，夏仲才提醒他，刚刚那道经印是女人求多子多福的。
南溪脚步一下僵住，干笑两声：「哦～这样子啊。」
「没事儿。」他摆了摆手，「反正我是男的，灵验不到我身上。」
随后他又回过头，忍不住往高台上看。
柏暻坐在上面，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所有人供起来的神像。
他成了世人眼中的救赎，可一层层清规捆着，一辈子困在神宫里，半点儿自由都没有。
晚上，南溪从山下的城里回来，拎了一大堆吃食，还藏了一瓶高度白酒。
身处异乡，但过年总不能含糊。
神宫戒酒，南溪就把柏暻请到了他的住处。
他请人来处理好食材，五菜一汤就是两人的年夜饭。
然后，他当着柏暻的面开酒，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一口喝完，眼尾染上很淡的一层酒气，看着人笑。
「这可是好东西哦，要不要尝一口？」
柏暻眼神动了动，语气平静地拒绝：「我不能饮酒。」
「我知道呀。所以这不是把你带出神宫了嘛。你在那儿这不能做，那不能干，还被那帮老家伙盯着，多无趣。」
南溪撇撇嘴，又饮了一口不满道。
柏暻一脸无奈，又觉得南溪很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有心了。」
南溪心说：我才不要听谢谢，你这个闷子。
他躲开，给柏暻倒了小半杯，递到他面前，鼓起脸颊，语气不容商量，「尝一口呗。」
柏暻垂眸看了眼，还是微微往后仰了下，摇摇头。
南溪酒劲慢慢上头，脸颊发烫，性子也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