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昭霖。
果然,手眼通天的人,只要他想,就没有找不到的。
南茉深深叹了口气,放下烟灰缸,划开保险锁,把人放了进来。
纪昭霖穿着和昨天同样的衣服,看样子在医院待了一整夜。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先开口说抱歉,「答应好回来的,又食言了。」
南茉背对着他,应该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跟他,好像无话可说。
索性天快亮了,收拾行李吧。
只有一条好用的手臂,速度慢了些,好在东西不乱,很好归置。
纪昭霖脱下裹挟着凉气的外套,又认真洗了手,以便能摸摸女儿,亲亲女儿。
欢喜没醒,砸砸嘴,又翻了个身。
啪嗒!
纪昭霖打开室内小灯,不刺眼,刚好能照亮。
他来到南茉身侧,试图帮她把欢喜的拉拉裤收到箱子里。
在碰到她手的时候,她触电般弹开,然后将那只手背到身后,整个人也连连后退,好像在下意识躲避和他接触。
纪昭霖蹙眉头,「你干什么?」
南茉不知所措,慌乱地将额前碎发掖到耳后,「你去陪欢喜,东西我自己收拾。」
「我问刚才那下是什么!」他靠近,呼出粗气,「你排斥我,还是怕我?」
「都不是,」她低着头,「你碰到我受伤的手…」
「我碰的是这只!」纪昭霖抓起她右手,「没受伤的这只!」
南茉紧紧闭眼,屏住呼吸。
他擡起手的那刻,她不自觉偏过头,总感觉下一秒,会有个耳光落到她脸上。
纪昭霖缓缓松手。
她的表情、表现,他尽收眼底。
她既排斥他,也怕他。
那一巴掌是冲动,恐怕这冲动的代价,是愈发难以治愈的心理问题。
她病了,他是知道的啊!
「南茉…」
她不擡眼,蹲在地上略显笨拙地拉箱子拉链,「7点的飞机,你可以把欢喜叫起来,一起吃个早饭…就在房间里,酒店可以送餐到房间里…」
「7点?」纪昭霖亦蹲下身,「要飞多长时间?」
「33个小时。」
他帮着拉拉链,她连忙缩回手。
拉链不丝滑,他扽了两下。
「三十几个小时太久,票退了,我包机送你们。」
「不用,欢喜不矫情。」
「是我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