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没什么朋友,接触最多的就是隋家人。
隋父隋母待她宽厚,隋脉体贴,隋心小孩儿脾气。
不是亲人,却是依靠。
给纪昭霖讲这些的时候,两人正在通向福祉山顶的缆车上。
他问,「失忆痛苦,还是寄人篱下比较辛苦?」
她笑笑,「既不痛苦,也不辛苦。我不内耗,过去的不算苦难,对未来也不抱任何期待,活在当下就好。」
一个对过去不好奇,对未来没期待的人,纪昭霖不确定,她是否还病着。
三年前,隋脉在福斯湾把她救上来,但她一口咬定,自己是两年前跟随隋脉一家从欧洲移民美洲。
坠海后的记忆,也只有两年的。
消失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如果她一直处于失忆状态,隋脉如何得知她的名字叫南茉?
如果调查过她的身世,明知她有家的情况下,为何既不送她回去也不报警?
如果是南茉亲口告诉他名字,至少说明,在那消失的一年里,她是没有失忆的。
「到了。」
南茉见他失神,推了推他。
下了缆车,到山顶还需爬一段距离。
南茉身体不好,气喘吁吁,走走停停。
纪昭霖不催,始终跟在她身侧。
她停他停,她走他走。
昏黄的夕阳,把她脸上的汗珠子照得晶莹剔透。
她笑着抹了把汗,「都说福祉山山顶的夕阳漂亮,可惜,赶不上了。」
纪昭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没拧开的,「漂亮的是夕阳本身,也是山顶开阔的视野,错过的确遗憾...好在,还有日出。」
「日出?」
「嗯,比日落有味道,在山顶搭帐篷过夜,明早睁眼就能看见。」
她抿唇时,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我不知道...我,还没在山上过过夜呢。」
「也许有过,只是你不记得了。放心,有很多人在山顶露营,你不用怕。」
「那,你在吗?」
「你希望我在吗?」
「嗯!我按地陪的价格给你。」
纪昭霖笑出声,「真当我是奸商了?」
「十个商人九个奸,还有一个是憨憨。中午的饭钱也是你结的,你不是奸商,是憨憨。」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欺负老实人,你陪我过夜,我给你报酬。」
这话歧义大。
纪昭霖勾唇,「所以,钱我要是收了,就真成卖的了,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