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十四岁初见南茉,到三年前她客死他乡。
纪昭霖的故事里,她没名字,也不是跳海自杀。
经历是真,病例是真,因此,病死的结局比较合理。
时至今日,即使她就在眼前,说起二十年的前的过往,裹着愧疚和遗憾的恨,仍让他悔不当初。
「所以…她不是妻子。」故事就酒,南茉上头了。
纪昭霖凝视她,「在我心里,她是。」
「可惜,她永远不知道…不知道你爱她,不知道你娶周小姐是兄弟的临终嘱托,她爱了你一辈子,却没听到你说爱她…遗憾呢。」
「她怪我,恨我,从未来过我梦里一次…」
南茉笑笑,「不入梦,是舍不得你被噩梦叨扰,她很爱你。」
纪昭霖眼圈儿红了,「是吗…」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没忘了她,她就依然爱你。」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我听了你的故事,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如果换她来跟我讲,我可能要骂你一句渣男。」
「很渣?」
「她的错处,不是成为关岚的女儿,而是爱上你…她对你的爱,反过来变成一把尖刀,刺向她自己…纪先生,你恐怕,再遇不到这样纯粹的女孩儿了。」
纪昭霖抓起酒杯,「永失所爱,我活该的下场。」
南茉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苦了欢喜,这幺小,一定很想妈妈。」
「替别人操心?欢喜最起码见过妈,你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证明我不重要,」她醉眼,脑子倒清楚,「在海水里漂了那么久,救上来也没有人找,没准儿本来就是孤儿。」
「也许他们找了,只是没有找到,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放弃,打捞船还在日夜不停进行打捞…你不是不重要,恰恰相反,你很重要。」
两年,谁还会日夜不停打捞?
他醉了,说胡话了。
「纪先生,回去吧,要叫个代驾吗?」
纪昭霖摇摇手。
十分钟后,勾旭来了。
欢喜挂在南茉身上,拽都拽不走。
没办法,只能抱着。
车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南茉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本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头,睁眼已不在市区,像景区。
她酒醒了三分,抱欢喜的姿势倒没变,「纪先生,这是…」
纪昭霖醒着,但头很痛,于是眼也没睁地回答,「昧湖园,我家。」
昧湖园,规模堪比庄园。
即使夜晚,主路也亮如白昼,绿化极其到位。
车停在路边,步行一段水上栈道,能够到达湖心别墅。
勾旭把欢喜抱出来,迳自走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