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荣从外头回来，直接拐进炊事班。
这个炊事班原本只管团部。一营的人全去押送武器了，二营也跟着一块儿走了，没办法，伙食只能团部炊事班顶上。张子荣怕人手不够，把警卫班的也拉过来帮忙。
「参谋长。」
炊事班班长老马，也是老资格了。当年过草地伤了腿，退到二线干起了后勤。
「这两只猪耳朵，给团长留着，抹点盐，烟熏了挂起来。他出任务了，过几天才回。」
张子荣比划了一下，「猪呢，先做一半，另一半给二营留着，他们明天差不多能到。再割点肉，给大王庄的老乡送点过去。他们支持咱们八路，咱们也不能吃独食，是吧？」
老马点头：「是，参谋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那块嫩的，给刘文书炒盘肉丝端过去。人家姑娘家，又是读书人，吃食精细点。」
「是，参谋长。」
「行。炊事班现在有啥困难？」
张子荣这才聊到正事上。
老马想了想，眉头拧着：「参谋长，粮食倒是够，就是团长要求的肉食，实在没法保证。前两天抢了小鬼子的运输队以后，封锁又紧了，更难搞了。」
「没事，先过完今天再说。」
张子荣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剩下的，明天再想办法。」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局面，想吃肉，最快的招儿就是端小鬼子的物资车。
各个镇上，小鬼子基本上放一个班加一个营的伪军。山西那边，阎老西也歇菜了，打不过鬼子，又不舍得丢了大本营，只能窝在山里守着。鬼子一时半会儿也灭不了他，两边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可水底下全是暗流。
小鬼子不可能老实待着。不管是八路军在平型关打的那场漂亮仗，还是端掉明阳堡的突袭，都狠狠捅了他们一刀。可现在正面战场还在拉锯，鬼子腾不出手来。等过了年，这帮畜生肯定要对山西境内的武装势力来一次大清剿。
这才是张子荣心里最没底的事。
不管怎么说，他必须在年底之前帮李云龙把新一团彻底拧成一股绳，打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等老李回来，得好好碰个头，商量一下怎么在城里布些眼线。不然鬼子什么时候出城都不知道，那仗还怎么打？
「参谋长，张营长他们回来了。」
快七点的时候，张大彪总算带着人回来了。张子荣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五百新兵蛋子，从旅部一路拉回来，路又不近，万一出点岔子，他哭都没地儿哭。
「走，去看看。」
张子荣快步走到村口，就看见张大彪身后黑压压跟着七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往这边过来。
「报告参谋长！一营运行任务顺利完成，带回新兵五百人，请指示！」
张大彪瞧见张子荣，马上叫停队伍，几步跑到跟前，嗓门亮得能震碎天。
「大彪，辛苦了。先带弟兄们去吃点热乎的。今天打了野猪，炊事班炖了骨头汤，还烀了肉。吃饱喝足早点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子荣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是！」
张大彪应了一声，转身带人进了大王庄。
十来口大铁锅支在院里，新一团的锅不够用，又跟老乡借了几口。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虽然只放了盐和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那股肉香味儿，勾得所有人喉咙直咽口水。
「大伙儿快吃，赶了一天路，吃饱了好生歇着。」
张子荣不是政委，用不着做思想工作。吃饱喝足，杀鬼子，这才是正事儿。
张大彪没跟战士们抢，笑嘻嘻跟在张子荣身后，钻进他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