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柳树胡同宁宅，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
积雪覆在青瓦上，黑白分明。
赵彦贴在院墙外，他擡手扯紧脸上的黑布，只外露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院墙内，隐隐传来恶犬压抑的吼叫和沉重的巡逻脚步声。
「今儿这雪下的真邪门，冻死个人。」
「少废话，宁老爷请王豹大爷喝酒，咱们招子放亮些，别触了霉头。」
院墙内侧传来两个护院低声交谈的声音。
赵彦腰背犹如拉满的大弓，脚尖猛地蹬在墙根青石上。
噌！
身形拔地而起，单手攀住墙头瓦缝，借力翻滚，犹如一片雪花般无声无息地落入后院堆放柴火的角落。
三条通体乌黑的恶犬正拴在石柱旁，其中一条猛然耸动鼻尖，转头看向柴堆，张开血盆大口。
就在犬吠声即将撕裂雪夜的瞬间，赵彦身形贴地滑行，双指并拢如刀，瞬间贯入第一条恶犬咽喉。
另外两条恶犬惊觉，刚欲扑咬，赵彦双拳齐出，炮拳发劲，两声脆响，硬生生砸碎了两条恶犬的头骨。
尸体抽搐着瘫软在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彦甩掉手背上的血迹，贴着游廊的阴影，向着前院正堂摸去。
正堂内，火盆烧得红彤彤的，冬夜的严寒也被驱散不少。
宁老爷裹着狐裘坐在主位上，肥胖的脸颊被炭火烤得通红，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客座上，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虬髯汉子正大口撕咬着一条羊腿。
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斜靠在他手边的太师椅上，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此人正是义气帮小头目王豹，半只脚踏入暗劲的凶人。
宁老爷放下核桃，眉头微皱：
「王兄弟，李麻子去了十里坡大半天，怎么还没消息？」
王豹将骨头随手吐在地上，冷笑一声：
「宁老爷放心，李麻子办事稳妥，那个叫赵彦的小杂种，顶天了也就是个明劲初期的雏儿。李麻子手里两把刀，杀他比宰鸡还省事。」
宁老爷端起茶盏：
「那小子在形意武馆爬得太快，我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早点除了，赵家村剩下那些泥腿子也就没有硬骨头了，我才能放心。」
话音未落。
砰！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轰然碎裂，木屑夹着风雪猛地灌入正堂。
门口两名守卫惨叫着倒飞进来，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宁老爷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风雪中，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跨过门槛，斗笠压得很低，蓑衣上沾满积雪与点点血迹，每走一步，便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
「谁！」
王豹猛地站起，一把抓过身旁的斩马刀。
赵彦转身关上房门，摘下斗笠，随手扔进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