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
「彦哥儿，全家欠你的。」
赵彦摇了摇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推开院门。
风雪迎面扑来。
门外的村民齐刷刷向后退出丈余，让出一条宽敞的雪道。
没人敢直视这个杀绝了义气帮的狠人，那些往日里的家长里短，攀比算计，好似在这短短月余，皆化成了齑粉。
赵彦走到那匹高头大马前。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马蹄在雪地里不安地刨动。
赵彦按住马鞍，单手一撑，翻身上马。
战马一路嫌弃背上这个新兵蛋子，猛地扬起前蹄想将他甩下身。
赵彦双腿一夹，如同铁钳般锁死马腹。
战马哀鸣一声，瞬间老实下来。
背后是赵家众人的压抑的啜泣声。
赵彦挥了挥手，一抖缰绳，战马长嘶，踏雪而去。
……
太平县外，三十里长亭。
天色阴沉，铅云如墨。
数十骑玄甲铁骑静静伫立在风雪中。
战马披甲，骑士按刀，整支队伍如同雕塑，唯有风卷大纛的猎猎声。
苍茫天地间，一骑踏破风雪，由远及近。
赵彦勒马停在队伍面前。
魏苍看了一眼赵彦略显生疏的骑姿，没有废话：
「来了。」
赵彦点头。
魏苍调转马头，长刀向前一挥：
「拔营！」
数十骑轰然响应，马蹄如雷，卷起漫天残雪，直奔南方而去。
赵彦夹在骑阵中，迎着刀子般的朔风，第一次真正踏出了太平县的地界。
出了县城境域，前方便是连绵无际的苍莽大山。
无数座险恶山峰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中原腹地与南方蛮夷。
进入山道后，风雪愈发狂暴。
队伍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身旁，一名缺了几颗牙齿的老兵瞥了赵彦一眼，忽然伸手丢过来一个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