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烈日高悬,城西大营在阳光下蒸起升腾的热浪,旌旗低垂,连巡哨士卒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被炙烤后的疲惫与拖沓。
张猛大步穿过校场,坚硬的皮靴踏在滚烫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眉头紧锁,脸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在榆林巷宁家门前的一幕幕,如同挥之不去的影子,在他心头反复萦绕。
少年过于平静的眼神,过分干净整洁的院落,只剩几处的焦黑与新翻的泥土,与其说是野狗刨食,不如说更像是————魂技碰撞留下的痕迹。
只是痕迹太淡,淡到几乎难以捕捉,若非他多年来练出的敏锐直觉,几乎就要被少年「诚恳」而「惶恐」的表演蒙混过去。
「寻常农家?」张猛心中冷哼,「寻常农家门口,可不会有带着魂力侵蚀味的焦土!
「」
思索着,径直走向中军大帐旁的一处独立营房。
营房宽整洁,门口肃立着两名气息精悍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显示着房内主人身份的不同。
这里是城卫军西营主官,都尉赵千霆的值房兼议事厅。
「张队正。」卫兵显然认得张猛,微微颔首示意。
「有要事禀报都尉大人。」张猛沉声道。
「都尉正在屋内,请。」
「嗯!」
张猛理了理甲胄,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值房里颇为凉爽,四角放置着盛有冰块的铜盆,散发着丝丝寒意,与外面的酷热恍若两个世界。
一名年约四旬,身着黑色轻甲、未戴头盔的男子,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着赫尔辛城,及周边区域军事防务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标注着「黑水河」的区域。
男子肩宽背厚,身形挺拔,即使静立不动,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沙场宿将特有的肃杀之气。
此人正是西营都尉,赵千霆。
「大人。」张猛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赵千霆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刚毅,线条硬朗,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内敛,下颌留有短须,更添几分沉稳。
只是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回来了?榆林巷情况如何?」赵千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回大人,卑职已带人查探过榆林巷。」张猛上前一步,详细回禀。
「巷内大部分区域并无异状,居民也都声称昨夜睡得沉,未曾听闻太大动静,只隐约觉得像是打雷,但并未在意。」
略微停顿,张猛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唯有巷里一户姓宁的人家,院墙外发现几处可疑痕迹。
一是临近巷口的墙角下,有约莫丈许见方的新翻泥土,土色湿润,像是近日才被翻动过,那家少年说是野狗刨坑所致。
二是其院门左侧地面,有三处巴掌大小的焦黑痕迹,触之并无高温残留,但————
卑职隐约感觉,那焦痕,似乎残留着一丝被魂技释放灼烧后的气息。」
张猛擡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赵千霆:「卑职询问的是那家的少年,名为宁川,看着约莫八、九岁年纪,自称农户,以种植药材为生。
他对此的解释是野狗刨土和孩童玩火所致,神情————看似惶恐,但对答也流利。家中父母亦在,表现寻常。」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而是将所见事实和宁家的反应客观陈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