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边缘的寂静。
宁川撑着疲惫,擡眼望去。
只见父亲宁大壮已经去而复返,不仅推来了家里用来拉木料的旧板车,板车旁,还跟着两个步履匆匆、满脸焦急的身影。
母亲柳兰和妹妹宁小荷!
柳兰显然是匆忙跑出来的,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通红,写满了惊惧和担忧。
宁小荷则被母亲紧紧攥着小手,跌跌撞撞地跟着,小脸上也是懵懂的害怕。
「小川!小川!」柳兰一眼就看到靠坐在树荫下,脸色苍白的儿子,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将宁川搂在怀里,上下摸索着,「你怎么样?伤着哪了?啊?吓死娘了!」
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气,还有母亲身上因为奔跑而蒸腾出的热气,让宁川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娘,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累。」宁川轻声安慰,任由母亲检查。
「哥!哇!好多……好多肉肉!」宁小荷的注意力却被板车和地上的猎物吸引,尤其是那只巨大的野猪,让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害怕之余,更多的是惊奇。
宁大壮放下板车车把,抹了把汗,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黝黑的脸上神色复杂。
「行了,别嚎了,人没事。」宁大壮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赶紧搭把手,把东西装车,趁天还没黑透,赶紧回去。」
柳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猎物,当她的目光落在如同小牛犊般大小的野猪尸体上时,整个人也如同刚才的宁大壮一样,瞬间僵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宁川还白,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这……这……这是……」柳兰指着野猪,手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回去再说!」宁大壮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上前和宁川一起,开始费力地将沉重的野猪尸体往板车上擡。
柳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上前帮忙,宁小荷也懂事地帮着拿那几只轻巧些的山鸡野兔。
一家人齐心协力,终是将所有的猎物,尤其是那头沉甸甸的野猪,弄上了板车。
野猪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板车,獠牙狰狞,血迹斑斑,视觉冲击力极强。
宁大壮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野猪显眼的头部和獠牙上,又用一些杂物稍作遮掩,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野猪庞大的轮廓,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小川,你坐车边上,扶着你娘。」宁大壮对宁川说道,自己则走到前面,扶起了板车车把。
宁川知道父亲是心疼自己消耗过大,便没有推辞,和母亲、妹妹一起坐在板车边缘。
宁大壮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沉声喝道:「起!」
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车轮缓缓转动。
回村的路,似乎比来时漫长了许多。
板车沉重,宁大壮推得并不快,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兰紧紧挨着儿子,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宁川的胳膊,仿佛生怕他消失一样,目光却不时惊恐地瞟向板车上那巨大的隆起。
宁小荷则既害怕又好奇,小脑袋偷偷从母亲身后探出来,瞄一眼野猪,又赶紧缩回去。
宁川靠在母亲身上,感受着身体的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家人的陪伴而温暖。
他一边默默运转魂力调息,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越靠近村子,遇到的村民也开始多了起来。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下地干活的、外出办事的村民正陆陆续续回村。
当村民们看到宁大壮推着辆明显超载,又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板车,以及车上坐着的宁川三人时,无不目瞪口呆,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惊疑的目光。
「大壮?你这是……推的啥玩意儿?这么沉?」有相熟的汉子扬声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被衣物遮盖的隆起。
宁大壮闷头推车,含糊地应道:「没啥,山里打了点东西。」
「打的东西?」汉子凑近几步,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