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自负一回,杀上华山,欲抢在左冷禅之前先下手为强,兼并华山,除掉林平之,只没料到与俞公明一战,大挫锐气。登时收起怒火,暗守门户,强敌当前,已不敢浮嚣轻忽。
令狐冲嘿、嘿嘿的一阵笑,道:「余前辈,你已与我小师弟切磋过拳脚功夫,晚辈便来领教前辈高超的剑法。」
余沧海正求之不得,笑道:「令狐贤侄,你已大受内伤,老道不愿趁人之危。」
他暗地里寻思:「令狐冲此獠修习妖术『吸星大法』,尚未得法,难以驾驭吸星真气。他方才已显颓势,正好先将此獠诛杀,折岳不群一条臂膀。」
令狐冲道:「余观主,您客气,客气。」
突然出剑,本想凭仗高超剑法羞辱余沧海,使其含羞带辱滚下华山。只没想到,余沧海出剑之快,匪夷所思,而这种出剑之法,又绝非青城派的法门。
任盈盈道:「余观主的辟邪剑法,厉害得紧。」
林平之又羞又恼,人人皆能使出比自己还高明的祖传「辟邪剑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呼呼直喘粗气。
岳灵珊奇道:「小林子,你怎么啦?余沧海会你家辟邪剑法,那是很早很早的事,你我皆知详情。」
林平之既怒且辱,暗生恨意,瞧向俞公明,只见俞公明凝神瞧着余沧海和令狐冲斗剑,便顺着他目光瞧去,神奇发现俞公明视线只在两柄剑的剑尖之间,不由得心中一动。
只瞧得片刻,登觉眼花缭乱,眼前金星飞舞,心道:「岳不群屡屡说起,俞兄弟为人朴实敦厚,悟性逆天,实是走练剑路子的奇才。
「原来,原来,他只瞧他人斗剑,都能如此专注。而我——而我——总是心浮气躁,妄想一步登天。自以为学到高明剑法,便能无敌,便能报仇雪恨。
「却不知对敌时诸般变通,那可错的大了!
不禁又瞧向俞公明,不见有丝毫动摇,便也凝神内敛,努力瞧向令狐冲和余沧海斗剑。那二人使剑极快,虽瞧不大真切,却也清晰察觉,余沧海的「辟邪剑法」,只俱其形,绝无剑质,那便不能称之为「辟邪剑法」。
余沧海十五岁那年,已从尊师长青真人得传这二十三招辟邪剑法之残招,尊师郁郁而终后,从未忘记师仇。他苦心参悟四十余年,实无所获,便将之尽传弟子,寄希望有人能悟出些门道。近二十年来,仍然一无所获。
直到数日前,他内功莫名大进,这具身子也有微妙变化,许多曾经能想到身子骨却做不到的剑招变化,如今能做到从容。只这微小变化,已令这二十三招残招威力倍增。
然而,余沧海想要在剑招上胜过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希望自是微乎其微。
蓦地里,隔空一掌,罡风呼啸而至,令狐冲知道青城派「摧心掌」之神威,连忙避过,一剑斜刺。余沧海暗喜,倾注内力于剑身上,一招「碧渊腾蛟」,攻敌之必救。
令狐冲脑海中电光一闪,极精妙的使出青城派的「换手剑」,人剑一分,啪的一掌打在余沧海胸膛上,余沧海只向后一个趔趄,令狐冲却被震开丈余,栽倒在地。
令狐冲一时热血上涌,气血翻滚,连连吐粗气,任盈盈扶起他,低声道:「冲哥,你不宜跟人斗内力来着,怎地忘了。」
方人智猛一拍手,笑道:「华山派大弟子,已尽习得青城派绝艺。岳师伯,这正是青城华山合为一家的好兆头。」
青城派众弟子都哈哈的一笑。
华山派人众登觉被羞辱的无地自容,便要大战一场。
侯人英微笑道:「华山门下,可堪大将之才者,唯俞公明一人。岳师伯,您号称君子剑,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宁中则见丈夫不说话,极是生气,冷声道:「华山派创派以来,便强于青城派。今日即便势微,也还轮不到青城派吆三喝四。我来会会余观主的剑法。」
侯人英身后走出一人,五短身材,道:「老子会会宁女侠的玉女剑和淑女剑。」
宁中则道:「好,请赐教。」
宁中则出手便是玉女剑中极狠辣的招式,心思:「冲儿和公明的剑法,当真已远胜过师兄和我了?唉,那原是不该的事,今日这口气,输不得。」
俞公明只揣摩令狐冲和余沧海斗剑之妙招,但见师娘要强行下场,却也明白,师父为了君子剑之雅称,不愿就此动手,师娘大为恼怒。师娘自也不愿华山风头尽归令狐冲和俞公明。
他瞧得一阵,暗自心惊,玉女剑数个绝招,便连师娘使出来,也大有出入,得她真传的岳灵珊,又如何能够青出于蓝。师祖这一脉的剑法传承,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迅速推衍之下,不出十招,师娘招式一老,必败无疑,一时之间,心急如焚,见师娘使一招「孤芳自赏」,心中呼道:「该使『蝶舞纷飞』才对。」
忽见人影一闪,刹那即到,他出剑之际,不刺不挑,重剑直上直下,竟是一招「力劈华山」。余沧海咦了一声,长剑一横虚挡,滑步闪躲。
方人智笑道:「俞贤弟,好一招『力劈华山』,妙极,妙极。」
这招的是使到了精妙之处,将余沧海的偷袭机会转变成生死危机。
余沧海身子一猱,不退反进,俞公明又一招「力劈华山」,威势凌天,便要将余沧海连人带剑劈为两半之威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