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将包裹放在桌上,沉声道:「林师兄,什么辟邪剑法?」
林平之又恼又急,道:「刚刚青城派弟子使得是辟邪剑法。」
俞公明道:「那几招?」
林平之惊呆在地,两眼怔怔,身子抖动,身上的水珠啪嗒啪嗒掉落。过得良久,默默转身离去。
余沧海创此剑阵时,自然有所改动青城派所学到的辟邪剑法,却也须得是颇为精熟辟邪剑法的人,才能识得。
若无青袍人指点辟邪剑招中的诀窍,俞公明如何能一眼识得。
俞公明灵光一闪,便知林平之未必能看出,贸然一问,果然料准。此刻回想二人一路逃亡的情状,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二人至今也没什么大的嫌隙。
林平之原是偌大镖局的少镖头,后来又是一派掌门极为看重的亲传弟子,远非俞公明出身寒微,又不得师门待见的人可比。
俞公明心道:「难道我早已忌妒他得遇师父师娘的偏心和私心?」
情不自禁摇了摇头,这样的心思的确有过,但自从遇上青袍人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俞公明随口道:「舒师兄,华山派的剑法,明明不弱于青城派剑法,怎地林师兄屡屡败给青城派弟子?」顿了一顿,叹道:「你说那是什么缘故?」
舒奇将门关上,压低声音道:「要我对敌青城派侯人英那几人,也是不敌的。」
又压低些声音:「林平之已经学到了『金玉满堂』,那便是已将本派剑法中的青山隐隐、古柏森林、无边落木等绝招,已然学全。
「像大师哥对付青城派弟子,往往使到苍松迎客这招上,胜负便会见分晓。
「五年前,大师哥与崆峒派一位弟子斗剑,也只使到无边落木这一招。这招之后的第九个招式,才是本派绝技『金玉满堂』。
俞公明潜心索解其中奥秘,别说天资多么出众的人,便是普通人,同一招式见得多了,总能有些想法。转念思及,自己原也是个普通人,若非得蒙青袍人指点,在使剑上的法门与众有所不同,又如何能是青城派弟子的对手?
他不由得叹道:「华山派如此一个武学宝藏,竟已失传,不见于师门,师父、师娘当真不感到可惜?」
舒奇道:「其实,我多少能瞧出来些,你和大师兄使剑,绝非如师父师娘所教授,一招一式,须得到的某一分寸,分毫不差。你出剑有招,大师兄则是无招,对师父来说,其实都是不讲规矩,随意发招。」
俞公明心道:「舒师兄的悟性,这般好。」微笑道:「与人交手,生死相搏,规矩重要?」
舒奇凝神直视,良久不语。
忽听外面一人道:「华山派的人,都给我出来了。」
这人声音沙哑,丝拉着嗓音,像是嘴里含着一物说话。
俞公明和舒奇走到窗前,对面走廊上站着两人。左边一人五短身材,身穿黑袍,腰间系一根黄带子。右边那人身穿蓝衫,腰间插着一对黑黢黢的分水蛾眉刺。
只见劳德诺、梁发、林平之等人走到房檐下,劳德诺抱拳道:「华山弟子劳德诺。二位前辈有何见教。」
那矮子冷笑道:「你们来嘉兴干什么?」
劳德诺又惊又恐,强自镇定道:「我等奉家师之令,探查魔教行踪,有何图谋?是否要做一件危害武林的事?」
俞公明心思:「劳德诺这话,应是师父的原话,一个字不会差。」
那矮子冷冷的道:「岳掌门好大的志向,华山派的手也要伸进江南武林。只不过,就怕华山派没那个能耐。」
那蓝衫汉子道:「若是岳掌门潜心修习十年辟邪剑法,或许还有可能。」
那矮子道:「岳不群为人心胸狭窄,连门下杰出弟子也难容得下,就算他能得到华山派曾经拥有过的『葵花宝典』,也难成大事。」
那蓝衫汉子道:「难怪师公说,华山派执五岳牛耳,正是华山剑宗兴盛之时。到得气宗时代,华山派人才凋零,也只能成为五岳之牛后。」
俞公明轻声道:「这二人是魔教中人。」
舒奇道:「何以见得?」
俞公明道:「那矮子说到了『葵花宝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