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倏然收剑,还剑入鞘,朝师父师娘躬身道:「师父,师娘,大师兄所授便是这两招。」
岳灵珊抢话道:「那便没什么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
宁中则冷哼一声:「灵珊,你挖掘一下公明使剑周围的石头和草木。」
岳灵珊十分不服气,走上前用剑一掘,只见表面石头完好无损,但下面石头碎成沙砾,大惊失色道:「这如何可能?」
宁中则道:「公明所使一招『两袖清风』,看似如清风拂过湖泊,湖面平静如初。若要是水面下有鱼儿、虾儿,乃至鲤鱼水怪,都将死在剑锋蓄势之下。」
岳灵珊又拔了拔周围的草木,发现多数看上去完好无损的草木,早已断折成了七八截,连连惊呼道:「这——这——」
宁中则又道:「这招『清泉饶石』,则更为高明。为娘也只瞧得出『以柔克刚,以绕制直』的剑理。」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这等使剑的法子,的确是冲儿惯用伎俩。」
林平之道:「师父,这是大师兄自创剑招?」
岳灵珊撅嘴道:「小林子,你胡说什么?」
岳不群哼声道:「你与冲儿所创的『冲灵剑法』,不都是冲儿别出心裁么?」
岳灵珊登时低下头,摩挲腰间衣带。
岳不群一步奔将过来,扣住俞公明腕脉,脸上紫气若隐若现,过得一阵,摇头道:「公明的内气极薄极微,但其精纯,远非其他人可比。」
缓缓松开了手,脸色甚和,似对俞公明不闪不避颇为满意。
俞公明心中已然惊涛骇浪,刚刚师父探查丹田内气,洪大真气一注入手腕经络,便是直入膻中穴,更无停留,向周身四肢百骸散去。
他稍微定了定神,回想自己使剑时师父师娘的神情,心中叹道:「师父师娘对独孤九剑真的一无所知。」
他所使剑招,也只是领悟独孤九剑剑诀,将许多华山剑法相融,其斧凿之痕十分明显,那是逃不出师父师娘的眼力。然究竟如何个融合法门,几处关键变招,却又都是独孤九剑的要旨了。
只听宁中则问道:「师兄,哀牢山弟子死在华山脚下,定要跟咱们誓不两立,咱们该怎么办?」
岳不群缓缓踱步走开,凝神南望,道:「师妹,如今诸事尽牵系于冲儿身上。只有将他寻回,许多的流言蜚语便可自解。我看,嵩山没必要再去了。」侧目吩咐道:「德诺,发儿,根明,你们三人将那具尸体收葬了。大家在潼关聚齐。」
劳德诺三人道:「是,师父。」
岳不群转过脸去,道:「以公明现今的内功,可修习华山派剑法至『无边落木』。师妹,劳你代为夫传授。」
宁中则点了点头,心知若不是相遇哀牢山三鼓,丈夫断然不允许传授俞公明新的剑招。何况,她夫妇二人十分清楚,俞公明再修炼华山剑法,也不会比他更熟识的清风剑高明。
俞公明叩首道:「弟子感恩师父师娘栽培,大恩不言谢。」
宁中则扶起来温言道:「公明,本派剑法,须得内功到家,方可好好的修炼,亦才可修炼好。你莫要怨怼师父不授你剑招。本派弟子,入门十年后能修炼到『无边落木』,那已是十分之难能可贵了。」
俞公明道:「是,师娘,弟子定当加倍努力,追赶各位师兄的脚步。」
宁中则摇头道:「其实,你与冲儿对剑之时,师娘便已确定,于剑术一道上,也只有冲儿能压你一筹。这其中的门道,师父师娘尚不清楚,想来是与你这身奇骨异骼有些关系。」
俞公明道:「师父师娘,法眼如电,自不会看错。侯人英曾一掌打在弟子胸膛上,便说弟子并非内功了得,而是筋骨发力,将他的掌弹开。其实,弟子当时受伤极重。」
岳不群道:「这就对了。故而你使剑时,总是长人一分半寸,快人半步半拍,便显得普通招式也异常精妙。」心下大安,大袖一拂,迈步东行,朗声道,「咱们走。」
华山派一行东行,出得潼关,便打听到令狐冲线索,迳往洛阳。
岳不群和宁中则极是担忧令狐冲找金刀王家生事,催促众弟子加紧赶路。
原来,令狐冲也曾在王家醉酒大闹了一场,双方极是尴尬窘迫,便不提及。其时,俞公明独自在外,不知晓有这一回事。
这天黄昏,一进洛阳城,金刀王元霸率人迎来,远远的拱手。
王元霸一张脸颇为镇静,但身后两个儿子、两个孙子却是满脸的怒容,附身王家的武师也都手按剑柄刀柄。
林平之忍不住问道:「外公,发生了什么?」
王元霸瞧着岳不群夫妇,长叹道:「府上两名武师,被人大卸八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