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发呆之际,令狐冲声音稍高些许,叫唤道:「好饿,好饿。」
俞公明瞧他眼色,青红白三色相间,极是诡异,心下踟蹰,这似是回光返照之象,而非病痛减轻迹象。眼见陆大有和舒奇喂吃喂喝,一时拿捏不定,便也不多言语。
他自行吃饱后,继续运功,化解异种真气。这次行功愈发艰难,只一遍便已大汗淋漓,难以承受其重,心中纳闷之极。
似乎,独得「风流」真气后,反助膻中蕴藏的另十一道「游丝」自行增进,大为冲突包裹的「寒流」真气。亦即,十一道「游丝」纠缠一起,如附骨之蛆,会自行相生增进。
俞公明瞧着熟睡的令狐冲,心生不安。如若真如自己推测一般,这种汲取亦会使得令狐冲体内夹杂的真气,不但不减弱,反而会变强壮。
突然之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少女声音叫道:「令狐大哥,你们快逃。」
舒奇开门,只见恒山派仪琳站在门外,泪流满面,舒奇彬彬有礼道:「仪琳师姐。」
仪琳道:「嵩山派钟师叔、乐师叔他们,已会同我师伯和师叔,要捉拿你们三个。呃,好像没有你,是他们三个。」
舒奇扭头问道:「六师哥,小师弟,怎么办?」
陆大有瞪眼道:「我那知道?」
俞公明长长舒一气,道:「六师兄,舒师兄,咱们还是先躲上一躲为好。此事若牵扯恒山派,着实棘手。」
这会儿,胸膛好似悬着一块大石,不住的往下坠。
仪琳低声叫道:「他们来了。」
便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冷笑道:「定静师姐,定逸师姐,果不出仪琳师侄所料,三个贼子藏在这里。」说的倒似是仪琳给他们引路一般。
仪琳退到一边,只见两个中年男子和两个女尼站在门外。
定逸喝问道:「华山派弟子,是你们杀了嵩山派的余、于、鱼三人?」
舒奇瞧了一眼俞公明,俞公明拄剑站起,道:「定逸神尼明鉴,华山派弟子并没有杀嵩山派的人。」
那高瘦尖脸男子名叫钟镇,声音沙哑尖锐,喝道:「我三位师弟明明死在华山剑下,你敢不认?」
俞公明道:「前辈所说,事发何地?你三位师弟身着何衣?华山派三人以何种手法杀人?」
那个矮胖男子名叫乐厚,冷冷的道:「你还敢狡辩?在少林大雄宝殿之上,是不是你说的,嵩山派要对五岳派中人任打任杀?还说嵩山派绝非无敌?」
俞公明道:「是。」
乐厚怒道:「你还敢当着少林群僧的面,拿刘正风说事么?」
俞公明道:「是。」
钟镇道:「左盟主所料不差,昔日俞公明能在少室山大雄宝殿上说出那番话,便是有意要与五岳派为敌了。二位师姐,今日一见,可坐实了。」
定静和定逸同时点了点头。
俞公明道:「二位神尼点头,便是承认嵩山派所作所为,已能代表是五岳派所作所为?」
乐厚抢话道:「难道不能?」
定逸怒吼道:「休要胡说八道。」
众人一时不知她是吼乐厚,还是俞公明。
定静见机说道:「俞师侄,你们当真在临安城外杀了嵩山派三人?」
俞公明道:「回定静师伯,我们的确杀了三人。只不过,是三个用布蒙面、身穿灰衣的卑鄙小人,偷袭暗算人不成,反做了他人剑下之鬼。至于他们是何门何派,我们不得而知。」
他微笑着瞧向钟镇和乐厚,缓缓道:「左盟主贵为五岳派盟主,嵩山派亦以五岳派之首自据,钟师叔和乐师叔名震江湖,岂能允许有这样的人,驻足嵩山门下。」
钟镇和乐厚颇为惊异俞公明一张嘴,钟镇道:「传闻你也得了华山派风老先生真传,只不知是否也如你这嘴一般的高明。」
俞公明道:「剑法再高明,也只称雄短短一生。道理,那却是亘古不变的了。凡事擡不过一个『理』字,便要武力解决。」淡笑道:「也许是武林江湖的规矩吧。」
他有意暗讽嵩山派欺诈不成,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到得嘴边的利害之语也吞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