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闻声之际,神色微动,喜忧参半,沉声道:「令狐冲再与华山派无瓜葛,尔等要小心在意,莫要步刘正风和令狐冲的后尘。」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乒桌球乓兵器撞击之声,似有七八件兵器斗在一起。
岳不群扫过众弟子,吩咐道:「左盟主正邀约武林正道,齐集临安,乘此魔教内乱之际,欲北上征讨魔教。未回华山之前,众弟子以平儿为首,戴子和根明辅之,大家共同进退,任何人不得私自擅自行动。」
众弟子道:「谨遵师父法谕。」
岳不群起身道:「华山派规矩,历来不以武功高低论地位,只以人品贵重论先后。只要人做的对了,武功低微一些,也还是真正一名华山派弟子。」
他朝妻子宁中则微笑道:「师妹,我们也去看看,能否帮得上天门师兄等人的忙。」
华山派人来到客栈大院,只见八人围攻令狐冲,当以泰山派掌门天门真人、嵩山派钟镇、衡山派彭连荣为首,另有昆仑、崆峒数派好手。
俞公明放眼扫去,北边是恒山派,东边泰山派,东南角是衡山派莫大先生,南边走廊是左冷禅坐镇的嵩山派,廊中站满了人,许多人并非嵩山派中人。
其时,华山派正好站在西方位。
忽听岳不群低声道:「师妹,诛杀妖邪,咱们也得出一份力。」
俞公明心头大震,但见林平之拔剑出鞘,攻了上去,岳灵珊竟也攻了上去,登时思涌如潮,心念纷飞,难以慑服。
令狐冲面对十柄剑攻击,游刃有余,唰唰数剑逼开另九人,反手一剑刺向岳灵珊,却是平平无奇一招。岳灵珊使到中途一招「白虹贯日」,陡然一转,竟也是平常一招,直刺向令狐冲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令狐冲手中剑斜斜一垂,门户大开,岳灵珊却没有停留,一剑刺进他胸口,突然尖啸一声:「大师哥!」拔剑之时,鲜血喷溅她一脸。
天门真人吼道:「诛之,为枉死的正道中人报仇。」
九柄利剑分刺向令狐冲,蓦然之间,一柄重剑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开九柄剑。每一击均击在九柄剑剑尖三寸位置,将之荡开去。
俞公明伸手抓起令狐冲,跳出包围圈。
令狐冲泪如泉涌,哭道:「都是我的不是,我该死。只可惜,我死前未能将独孤九剑传了给你。」抓住俞公明双肩,大声哭道:「小师弟,你要照顾好师父、师娘和小师妹。」
突然倒转剑柄刺向小腹。
俞公明一把握住他剑刃,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沉声道:「有道是,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大师兄,我辈武人,当以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为荣,以暗室亏心、假仁假义为耻。值此际,你若寻死,岂不落人口实,背负千万载骂名。」
他顿了一顿,缓缓松手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大师兄,莫要忘了传剑于你的风太师叔。」
忽听一人道:「正道之中,竟也还有人。」
俞公明一听声音,知是魔教中那戴斗笠之人,瞧见那人未出剑,朝自己攻来,便也以拳掌之技相迎。二人连拆十数招,俞公明终是弱一筹,被那人一脚踢开。
那人道:「俞公明,少林神拳,非得二三十年苦功,方可窥得门径。眼下,你拳脚上的功夫可差得很。」提起令狐冲便走,沉声道,「是我害了你大师哥,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人夺下令狐冲手中剑,猛朝岳不群掷去,大骂道:「臭伪君子,你会遭报应!」
左冷禅大喝道:「妖女,那里走。」
左冷禅和岳不群同时追了上去,却见有两人出手截击,一人正是向问天,另一人银发苍苍,竟是黄钟公。
俞公明一瞧见黄钟公,眉头紧锁,心道:「他还活着?」
只见黄钟公与岳不群单掌相击,黄钟公掌上黄光大盛,岳不群却是紫气萦绕。相持片刻,黄钟公大叫一声,黄光登起波浪,一浪摧一浪,覆没岳不群的紫气。那竟是极难一见的内功相克气象。
岳不群渐有不支,不得不收掌,退开数丈开外,失声道:「炎黄功?」
黄钟公微笑道:「岳掌门,华山派剑气一番萧墙血斗,绝非是气宗凭借练气所胜出。看上去,你是要将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
他身后相继出现五人,都微笑的瞧着岳不群。其中二人,正是与俞公明斗过剑的丁坚和施令威。另三人自是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
黑白子斯文先生模样,捋须微笑道:「岳先生,听说华山清羽子老先生尚在人世,可是真事?」不待岳不群回话,摇头喃喃道,「老先生与家父乃是莫逆之交,老先生音容笑貌,那已是三十八年前的往事。」
左冷禅一掌震退向问天,向问天大笑道:「左大盟主,向某在黑木崖恭候大驾。」
左冷禅朗声道:「向右使客气,左某必定赴约。」暗自寻思:「我失了费四弟,这姓向的大魔头,倒有些棘手。」
向问天等人就此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