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没想到,这位西门大人前两日才跟自己说要搬出去住,他这么快就说服了老太太。
「可是宝玉刚才那般闹腾,老太太会不会改了主意?」
「老太太改不改主意,不完全取决于宝二爷怎么闹。只要林姑娘你愿意去,老太太也不好反对。」
西门庆又说道:「你这个病最怕的就是忧思过度、气郁不舒,留在贾府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心情不好,吃什么药都白搭。」
林黛玉知道西门庆说的是实情,寄人篱下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先生的话,黛玉记下了。」
她朝西门庆行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西门庆知道林黛玉心里透亮,什么都明白。
自己言尽于此,希望她不要再瞻前顾后。
看着林黛玉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西门庆这才转过身来。
他对正在收拾行李的鸳鸯说道:「鸳鸯,你先回老太太身边去吧。临走前多陪老太太几日,等林姑娘去清河县的时候,你再跟过来。」
鸳鸯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西门庆郑重地行礼。
「先生一路保重。等林姑娘动身的时候,奴婢一定跟去清河县,到时候再好好服侍先生。」
西门庆点点头,拎起包袱出了天香楼。
从宁国府角门出来,西门庆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
车伕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帮他把包袱放进车厢,笑呵呵地问道:「客官去哪儿?」
「出城,往东,清河县。」
西门庆刚掀开车帘要上车,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西门大哥!可算等到你了!」
西门庆扭头一看,竟然是应伯爵。
「应老二?你怎么在这儿?」西门庆面上不动声色。
「小弟有桩要紧事跟大哥商量,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应伯爵凑过来压低声音,「前头拐角有家春风楼,小弟做东,请大哥喝两杯,边喝边聊。」
西门庆心里已经有了警惕。
这小子之前说他跟了高衙内,如今突然找上门来,绝不是叙旧那么简单。
他把包袱往车厢里一扔,对车伕说了句「稍等片刻」,便跟着应伯爵往春风楼走去。
春风楼二楼雅间,应伯爵点了一桌子酒菜,亲自给西门庆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仰脖子先干了一杯,然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西门大哥,小弟今天找你,是有一桩心事,憋了好几天了,实在憋不住了。」
「什么事?说吧。」
应伯爵放下筷子,盯着西门庆的眼睛,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泼皮相忽然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大哥,那天在甜水巷,小弟跟你说了高衙内要去张家的事。结果当天高衙内就出了事,被人闯进张家废了命根子,几个手下全被人干翻了。」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后来小弟又打听到一桩事,那天有人在甜水巷口跟一个卖炊饼的老头打听张老教头家怎么走。那人跟大哥你的身量相貌,一般无二。」
西门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应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别误会,小弟没有别的意思。」
应伯爵连忙摆手,「小弟只是觉得太巧了。这事要是让高太尉知道了,恐怕不太好交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