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
贾母脸色一沉:「贾珍他发什么疯?赖升是府里的老奴才,就算犯了错也该先禀了我再做处置,他凭什么说打死就打死?」
秦可卿听到这话,手指攥紧了衣袖。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贾珍这是要杀人灭口。
赖升替他办了腌臜事,事情败露了,他怕赖升把自己供出来,便要先下手为强。
只是好狠的手段!
贾母挂着拐杖站起来:「走,去东跨院!老身倒要看看,珍哥这又是闹哪出?」
说罢,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东跨院赶去。
东跨院里。
赖升被五花大绑跪在院子里,两个小厮按着他的肩膀,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木杖的家丁。
贾珍站在台阶上,面沉如水,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他看见贾母带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老太太怎么来了?这点小事也惊动您老人家,孙儿实在惶恐。」
「小事?」
贾母冷哼一声,「你要打死府里的总管,这叫小事?」
贾珍面不改色,指着赖升义正词严地说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这狗奴才胆大包天,竟敢私闯主母卧房,还口出秽言污蔑主母名节。这等目无尊卑的刁奴,若不严惩,我宁国府的家法何在?」
赖升跪在地上,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
他知道老爷这是在演戏,可这戏演得也太真了!
那两根木杖真落下来,五十杖真能要了他的老命!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老太太饶命!老祖宗饶命啊!老奴也是听信了谗言,误以为大少奶奶房里进了外男,这才带人闯了进去。老奴对贾家忠心耿耿三十年,绝无不敬之心,实在是情急之下才做出这等蠢事啊!」
贾母冷冷地看着他:「听信了谁的谗言?」
赖升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不敢说是贾珍指使的,又不能不答,只能含糊其辞。
「府里有人传言,说大少奶奶院子里进了生人。老奴身为总管,不敢不问。」
贾母哪里还听不出这就是赖升在欺负可卿孙媳妇,她脸色一变,直接判了生死。
「来人,拦住去杖毙!」
贾珍一听老祖宗这么处置,立马变脸了。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老祖宗来真的啊!
尤氏站在贾珍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她是贾珍的续弦夫人,也是秦可卿名义上的婆婆。
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得很。
自己那个好丈夫打的什么主意,她岂能不知?
可她不敢说。
在这宁国府里,她一个继室,无儿无女,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尤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贴着笑脸说道:「老太太息怒。赖升这奴才虽然糊涂。但这些年当差也算尽心。眼下年关将近,府里大小事务都离不开他。不如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贾母还没说话,王熙凤也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