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独的心事杜言诚走了,他果真将阿鸣留给了孟清秋。阿鸣人生的高大魁梧,看上去一副并不好相与的样子,可大概是因为杜言诚的缘故,他对孟清秋倒是难得的温和,就连与孟清秋说话都会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一些。对杜言诚来说这样的安排自然能令他心安,但对眼下的孟清秋来说却有些碍事了。她正在暗中谋划着自己的复仇,若阿鸣时刻不离的守着她,就会变成她的麻烦,她必须得想办法支开阿鸣,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将任何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摸了摸手上因为这几日练枪被磨出来的嫩茧,孟清秋想起来前几日她在街头遭遇的那场车祸。她敢肯定,那绝不是意外。那天杜言诚恰好有事耽搁所以来的晚了些,她处理完雁玉斋的事情后闲的无聊便一个人出来逛街。她好端端的在街上走着,偏偏就那么巧,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直冲着她撞过来,她当时来不及反应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要不是有个好心的黄包车师傅一把将她推开,她怕是当场就要丧命。这事实在惊险,她回来后也没跟杜言诚说,自己一个人将此事咽下了,那天之后的第二日,她在去雁玉斋的路上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她知道,这都是林琦月的手笔,相比于自己想要杀了林琦月的心,林琦月对她也该是一样的心思,毕竟只要有她在,林琦月就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坐上陆太太的位置。如此也好,这样她也不必再花功夫去找她。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动作,除了休养自己的身子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林琦月一击毙命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很快就要到来了。她得到的消息是陆辰嘉明天要去一趟邻省,得知这事后,她则紧跟着也放出了自己明日要去看采薇的消息。想来林琦月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这个女人不是一直想除掉她吗?那她就给她机会。冰凉的月色冷冷清清的铺进房间的梳妆台上,孟清秋从抽屉里摸出来一把九成新的勃朗宁,她拿着软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枪身,那枪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她已经将雁玉斋的一应事宜都安排好了,接手的是她三伯父家的独子,她三伯父去的早,只留下她的三伯母和一个遗腹子。z如今那孩子已经十五岁了,人很稳重,在上海最好的学堂里念书,成绩也很好,平日里常常到她的雁玉斋帮忙,对雁玉斋的事情也颇为了解,和她关系也不错。那日得知她和陆辰嘉离婚的事情,那孩子还专门来家里劝导她,说万事都要朝前看,她又年华正茂,切不可沉溺于眼下的痛苦,叫她没事就多出门散散心,再做些别的事情,等时日一久,这事便也就淡了。孟清秋知道这孩子是一片好心,她也知道他说的不错,可她从小就是个倔强的,若是真肯听进去这些话,又何至于今时今日?明天,林琦月一定要死!哪怕是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摸着枕头下的枪支,孟清秋渐渐睡了过去。一个时辰后,一道黑影从后院的墙头翻墙而过,巧妙的避开了杜言诚派来的所有守卫。紧接着那黑影闪进了孟清秋的院落。月光下,那人戴着黑色的面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若孟清秋醒着的话,她肯定能认出来这人。悄无声息的摸进孟清秋的房间,看到床上睡着的她,黑衣人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不出意料的,来人是陆辰嘉。他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床边,最后坐了下来,神色复杂又痛苦的盯着孟清秋的睡颜一遍又一遍的看。就在不久前的傍晚时分,陆辰嘉回了一趟从前的宅子,孟清秋住过的房间依旧是原样,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首饰,就连没绣完的团扇,都一一还是原样,什么都没动,就是落了些灰在上面。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站在她昔日用过的梳妆台前,鬼使神差般轻轻拉开了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长方形的锦盒,他拿起锦盒揭开盖子,刹那,一支绿雪含珠银簪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簪子他是认识的,甚至记忆深刻。这是他三年前送给林琦月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没什么钱,就这支做工并不精细的簪子还是他攒了许久才买下来的。那日他欢天喜地的将簪子送给林琦月,结果没隔几天他见林琦月一直不曾戴那簪子,于是顺口问了一句,谁知林琦月却满不在乎的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找不到了。为这事陆辰嘉还暗自伤心了许久,但那时他一心想着林琦月,是以也并不真的多想什么,更别说记恨了。他记得很清楚,他在簪子上还刻了林琦月的名字,很小的三个字,若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当初的林琦月就没看出来。所以当他的手触到那簪子上细微的三个凹凸痕迹时,他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了那就是他的簪子。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被林琦月弄丢了的簪子竟然会被孟清秋好好的珍藏着。一种无以言表的情绪瞬间充斥着陆辰嘉的心,于是关于孟清秋的点点滴滴迅速在他的脑海里涌了出来。“陆辰嘉,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我想嫁给你,可以吗?”“陆辰嘉,你别讨厌我。”“陆辰嘉,你为什么不回家?我都已经学会做饭了。”“陆辰嘉,你回来吧,好吗?”“陆辰嘉,我觉得我有点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