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若昂赶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护送的人是从FBI和DHS紧急调来的,身为联邦政府高官的凯勒似乎没有权力调动联合国门口的纽约州国民警卫队。
本来20分钟的车程,若昂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整条街都是堵死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卡在一起,弯弯曲曲地像条畸形的蛇一样扭成一团。
普通的行人都被赶回家了,街上只剩下警察和去医院的伤员。
若昂的家门外被拉了好几道黄色警戒线,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封锁了现场。
凯勒和纽约的警察交涉一番后,便接管了现场。
院子里,若昂上周刚翻新的草坪被划得不堪入目,两道凌厉的车辙横穿了整个庭院。
房门被一辆车子撞了个稀巴烂,车子的发动机还哧哧地冒着烟。
若昂心急如焚地穿过好几道警戒线,走进了家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猛咳几下。
看着血迹斑斑的客厅,若昂呼吸骤停:客厅里到处都是郊狼和浣熊的尸体,躺着、挂着、趴着,它们额头上的洞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弹壳浸在血泊里,血红的脚印凌乱不堪。中央躺了具盖着餐壁纸的尸体,血已经褪成了暗红色。
若昂慢慢揭开餐壁纸,看着保姆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在最后一刻定格在了瞳孔里。
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了若昂:「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暂时不确定它的真实性。」
若昂接过来,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几滴血斑浸在杂乱的字迹上面:她还活着,我带她去了安全的地方。很抱歉撞毁了你的房子,一切财产损失尽管找FBI的纽约外勤办事处。——阿德里安·杜兰德,FBI探员。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的几名FBI探员脸上抽搐了一下。
若昂马上让人搜遍了整栋房子,没找到黛安娜,但一张纸条让他安心了不少,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点。
FBI的人过来确认后,杜兰德确实是他们的人,只是目前仍处于失联状态。
凯勒跨过尸体,看都不看一眼:「先生,时间有限,你的真菌样本呢?」
若昂指了指楼上,随后带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和客厅的惨状不同的是,若昂的房间似乎没有被入侵,和他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走到床边,刚趴下来,马上就愣住了。
装有样本的那个保险柜……烂了。
若昂赶紧拉出来察看,只见柜门破了个大洞,铁皮被炸得翻出一圈,边缘衬着黑色的焦痕。
里面装着真菌样本的试管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椭圆形的叶子。
叶子深绿有光泽,叶缘平滑,像皮革一样坚挺……乌莱榕?
若昂叹了口气,看着叶子,久久不语。
乌莱榕,是亚马孙雨林里最常见的树种之一,若昂之前没少和它打交道。
它突然出现在这里,含义不言而喻。
原来……你真的没死!
不久后,若昂回到了联合国大厦。
班杰明的线索在会上分享给了各国,但没引起什么大反响。毕竟班杰明的目的和手段都未知,而且他说的真菌样本也是空口无凭。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若昂被越叠越高的各类报告压得喘不过气来,同时还要忍气吞声给火药味满满的各国会议降温。
前天是阿拉伯国家和西方国家吵翻天,昨天是五常一天内互相一票否决了十几次,今天是A国和U国的舰队在太平洋上「擦枪走火」……
若昂没睡过一个好觉。他总感觉自己被推着走,身为秘书长,却什么都做不到。
明明知道女儿就在城里,但若昂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干瞪眼。
之前派出的警卫队杳无音频,凯勒也不肯帮他找,A国政府那边还在等「官方外交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