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朗克斯区。
从约翰教堂到布朗克斯区北部大概是十几公里,两三个小时的步行路程。沿途他们遇到了一列一列的纽约州国民警卫队,他们正在驱逐街上的行人。装甲车上的波音广播不断重复着政府的通告:「请各位市民注意,纽约全市今夜起全面实行戒严令,所有人必须按规定待在家里,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上街!」
杜兰德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他可能回不去办事处了。
路上,迈尔斯跟杜兰德讲了一些班杰明的事。由于他二十年前就消失了,所以迈尔斯对他也不是特别了解,更无从得知他的动机。
等到他们走到迈尔斯住的公寓那条街上时,三个人都同时站住了。
街上没有人,但有别的东西等了他们好久。
那栋灰白色的公寓楼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乌鸦,像墨泼在了白色的纸上。它们的翅膀半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三人,僵硬得像是摆在楼顶上的雕塑。
杜兰德不动声色地拔出腰间的枪,余光扫了一下两旁巷子的阴暗处。无数个绿莹莹的小点在黑暗中闪烁,窸窸窣窣的躁动声不怀好意地传入杜兰德耳中。
杜兰德暗自掂量一下,还剩一个17发的超长弹夹,肯定是不够的。看来,只能退而避之了。
迈尔斯嘿嘿一笑:「看来,我们又有麻烦了。」
杜兰德感觉身后衣角被拉了一下,女孩应该躲到了自己身后。
「我数三二一,一起往后跑!」杜兰德低声说,尽管他知道人无论如何也跑不过会飞的鸟。
「三……」杜兰德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楼顶的乌鸦。
「二……」杜兰德听到身后「唰」的一声,回头一看,迈尔斯已经狂奔了出去。
「嘎——」楼上的乌鸦突然整齐划一地张开了翅膀,发出凄厉的嘶鸣声。
杜兰德立刻转身,抱起女孩就猛地狂奔起来。女孩的毛毛熊掉到了地上,她伸出手焦急地叫了一声,但杜兰德可没空回去捡。
两人拔腿跑了整整两百米,回头一看,身后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乌鸦没有追他们,而是往背离他们的方向飞走了,远处天边一群黑点越来越小。
巷子里的刺客也没有追上来,绿色萤光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狐疑地停下来,观望了好几分钟,才确认它们是真的走了。
奇怪,如果它们全力发动袭击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得掉。那为什么,它们却跑了呢?
杜兰德绷紧了脸,放下女孩后一步一步往回走,不断检查四周。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才的埋伏只是幻觉。
「不管了,要是它们回来了,我们也跑不掉。不如先回去看看仪器还在不在,那才真的重要!」迈尔斯不管那么多,索性直接走向公寓。
杜兰德松了半口气,右手握着枪,左手捡起地上脏兮兮的毛毛熊,递给女孩。
他不经意间瞥见了毛毛熊领口上戴着个银牌,上面刻着一排字母:「Diana'slittlebear」。
原来你叫黛安娜啊。
黛安娜怯生生地接过毛毛熊,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杜兰德,说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杜兰德微笑着点点头,牵起黛安娜的手就上楼了。
公寓里应该还住着其他人,但他们都紧闭着房门,没人出来。
迈尔斯的住处在三楼。他家的门是一扇老旧得掉漆的木门,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再不交房租,你就滚出去睡大街!」
迈尔斯一把撕掉纸条,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发霉的骚臭味扑鼻而来,杜兰德厌恶地捂住了鼻子。多年的职业生涯告诉他,这股味道是发臭的饭菜混着变质的死鱼味。
迈尔斯尴尬地笑笑:「饭菜是前两天的,忘了吃,就……有点小味道。」
随后,他摆摆手让两人随便坐,就跑去收拾垃圾了。
杜兰德牵着黛安娜走了进来,屋里的环境让他两眼一黑:几桶发黄的水摆成一排,里面浮着翻白眼的死鱼;沙发上堆着一床黑里透白的被子,碎薯片和方便面盒随意丢在沙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