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峙将最后一袋药丢进柜子里,随后疲惫地倒在了沙发上。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跑遍十里八街,终于给储物柜塞满了食物和药品。
陈峙听到身后的墙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马上捂住耳朵,把脸偏开了。他把豆包关了整整三天,什么吃的喝的都没给它留下。
刚开始的两天里,里面是吠叫不断,感觉门都要被撞烂了。到了今天,怒吼变成了夹杂着哀怜的呜咽,撞门声彻底停了。陈峙记得之前有一天,所有人都没空,豆包在家里被饿了整整一天。等到陈峙回来时,豆包也是这么摇着尾巴呜咽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隆隆」声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声音越来越大,陈峙感到整栋楼都沸腾起来了,楼上楼下全是人们的欢呼声。
陈峙一骨碌从沙发上翻下来,扒开窗子往外一看,马上就跟着欢呼起来:「呀呼~」
楼下,是长长一列正在开进市中心的人民子弟兵。
队伍前列是一辆巨大的装甲车,车身上每一处线条都彰显著力量和权威。一面五星红旗插在车上,阳光下正骄傲地迎风招展。装甲车后是一排子弟兵,脚步声震耳欲聋。阳光映着帽徽上的五角星,照亮了一排坚毅的脸庞,整支队伍像一道移动的长城。
街上不断涌出附近的市民,每个人脸上都流淌着热泪。有的提了一篮鸡蛋,有的端着一壶茶水,欢笑声洋溢在整条街上。
兴奋了好一会,等到躁动声渐渐停下来,陈峙才听到车上的广播在喊着什么。他竖起耳朵,只听到几句话「国家一定不会放弃你们的」「我们会尽力确保每个人都活下来」「国家已经启动最高等级紧急预案」「全球规模反攻正在部署」。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市区的秩序正逐渐恢复。街道办的救济处每天发放食物和水;军队24小时巡逻街道,猎杀所有的流浪猫狗等动物;电力和网络虽然还是不稳定,但时断时有总比完全断掉好。
苏政元还没回来,陈峙从邻居口中听说他好转了不少,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阳光照在陈峙脸上,暖暖的。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少的动物尸体和天空里越来越少的鸟群,陈峙心里萌生了新的希望: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被困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没电没网,玩不了游戏,但陈峙可没闲着。他一直对白头翁耿耿于怀:它的叫声对豆包有影响,那为什么它没有叫,豆包却攻击了苏政元?
那只白头翁已经死了好几天,陈峙只好厚着脸皮去问作为生物老师的李阿姨。但李阿姨却难以置信,一脸怜悯地看着陈峙:「小陈啊,我知道你很关心豆包,很想找出原因。但是,你不能胡思乱想呀!你看,游戏打多了,连……」
回家后,陈峙看着那只白头翁尸体的眼睛都长出绿毛了,只好苦笑着摇摇头。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陈峙在翻看生物百科全书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
「哎呦,陈弈兄,你可算回来了!」
「陈大队长,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陈峙看着紧闭的大门,心跳得咚咚响。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老爸站在门口,肩膀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警服,脸上胡子拉碴的。
看到陈峙,他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陈峙站在原地,眼泪涌了上来,老爸的笑容在水里荡成一团。
「豆包呢?怎么样了?」老爸把耳朵贴在陈峙房门上,担心地问。
陈峙没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别看,爸爸来处理,好吗?」过了好一会,老爸对陈峙挤出一个笑容。
陈峙躲到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脑子里努力驱逐豆包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爸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好了,出来吧。」
陈峙长长地呼了口气,也许……是解脱吧?
他像是忘了停水似的,机械地扭了一下水龙头,想洗把脸。
令他惊讶的是,水龙头「咕噜」一下,居然流出了水!陈峙顿了一下,逼自己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捧了一把水。
他洗了几下,水很凉,脸上感觉有点黏黏糊糊的,只是闻起来有点怪怪的。
也许是消毒水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