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纽约时间11点50分,皇后区。
一辆不起眼的车子驶进了皇后区。
浓郁的咖啡香让杜兰德清醒了不少。他放好文档夹,里面有数起案件的数据,死者全都是生物学领域的专家。
炎日高照,杜兰德注意到街上有许多鸟。它们一动不动地站成一排,几乎堆满了楼顶和电线杆,不知道一起飞上天的时候有多壮观。
这奇怪的现象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杜兰德也产生了兴趣。他注意到,有只鸽子的身上好像绑着个什么东西。他刚想仔细看一眼,但车子拐了个弯,鸽子消失了。
「今日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召开,将集中讨论近期出现的全球性非正常死亡事件及生物异常现象。据悉,这是秘书长若昂·达席尔瓦援引……」车载收音机里传出新闻播报的声音,杜兰德竖起了耳朵。
不久后,车子停在皇后区一座普通的住宅前面,门口已经拉满了警戒线。
杜兰德的脚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骚臭和血腥的呛鼻气息就扑面而来,他第一口吸进去就差点吐了出来。
他捂住口鼻,在一旁警员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看起来稍显老旧的房子,带着浓郁的九十年代气息。发霉的木质地板上散落着满地的细小毛发,十几道淡淡的血痕杂乱地划在地上。几道粗重的拖痕延伸开来,边缘有手掌按压的轮廓,像是有人试图爬走却没能站起来。墙角还有一串细小的爪印,在血迹中断的地方绕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尸体旁边。
几只老鼠被踩扁在地上,就像一只汉堡被狠狠一拳打下去,汁液飞溅。
一个戴着「NYPD」袖章的警长和杜兰德握了握手,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FBI特派探员,阿德里安·杜兰德。」杜兰德干脆利落地介绍一句后,就去察看死者了。
法医掀开两块沾满血污的白布,露出下面两具狰狞的尸体:左边的男尸蜷缩着,整个口腔被一团灰色的毛球撑得几乎开裂,暗红色的血丝爬满了整张脸,一条大尾巴撇到嘴角。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全身上下被抓出数不清的伤痕,浮肿的皮肤还在往外渗着血。一旁的女尸也是惨不忍睹,没有一块完好皮肤。
威廉教授手边有一大团被血黏住的碎纸,看起来他临死时还想保住这些笔记。
杜兰德伏低身子,发现纸不仅被血糊满了,还碎成了上千块,根本辨别不出来。
即便见过上百个诡异血腥的案发现场,眼前这幅骇人的景象还是让杜兰德皱紧了眉头。
「威廉教授的死因是窒息。他的妻子则是心脏病发作,可能是过度惊吓造成的。」法医简单地介绍了情况。
来的时候杜兰德看过了死者威廉夫妇的文件。死去的夫妻二人都是国际知名的动物行为学家,他们躬身研究多年,享有盛誉。两人并不富裕,为人又和善,没有什么仇人。
基本可以排除是仇杀或者财杀。不……这都不一定是人杀的。
杜兰德脸色凝重,没吭声。他拿出一只雪茄,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雾将自己的脸包裹起来。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当思维卡壳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在与外界隔离的条件下可以更好地思考。
杜兰德听到一旁传来轻声的嗤笑,但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理会。FBI通常情况下是不插手地方案件的,即使参与进来也会遭到地方警察或多或少的排斥。
但这个案件不仅本身就奇怪,而且和最近的异常死亡事件联系起来更是匪夷所思:短短一个月内,纽约就爆发了七起类似案件,受害者都是生物学领域知名学者,死因一个比一个诡异。
放眼全球,近期世界各地类似的异常死亡事件简直数不胜数,国际刑警开了好几次会议也没解决,甚至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毕竟,谁会想到平日里看到人类就跑的动物们会突然大开杀戒呢?
杜兰德脑子里闪过很多信息:七位专家、威廉被撕碎的笔记、动物疯狂的袭击……这些都在一个月内集中发生,这不是巧合,是清扫!
外面的喧哗声硬生生打断了杜兰德的思考。只见在场的警员们都瞪大了眼,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街上的行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将手机对着天空。
杜兰德心生疑惑,刚走到窗前,一只地上的鸽子「扑哧」一声飞起,带着他的目光投向天空。
正午的太阳被亿万羽翼卷起的黑潮吞噬大半,风在层叠羽影的罅隙里挣扎,凄厉的嘶鸣盖过了皇后区的一切声音,连日光都成了模糊的背影。
杜兰德又深吸一口,烟雾吐在玻璃上。
脚下的地板传来微弱的震动声,杜兰德转过身来。只见天花板肉眼可见地抖个不停,窸窸窣窣的「吱吱」声掺杂在鸟声里,似乎有无数东西在上面爬。
一个警员感到奇怪,举起枪就往楼梯走去。
杜兰德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由自主地涌上来。他颤抖着放下雪茄,把耳朵轻轻贴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