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这还没走开几步,白粥就哀哀叫唤道。
“嗯?”
其实清欢也一整天未进食,刚才怒怼馒头贩邪恶势力也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离开馒头摊儿后,腹中饥饿的她也彻底蔫了下来,走起路来垂头丧气,整个人无精打采地。
“咱们不会就这么饿死在余杭城吧?”濒临崩溃的白粥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于忘带钱袋这回事,清欢已经在心中默默地悔过了百十遍。见白粥哭得实在伤心,她心下既自责,又凄凉,一向要强不认输的清欢,竟然萌发出想与白粥在这陌生的余杭街头抱头痛哭一场的冲动。
想当初清欢在萧家过着千金大小姐的日子,成日里挥金如土,决不为身外之物忧愁。只要她乐意,就算是龙肝凤髓也得给她乖乖端上来。现如今,竟然沦落到连个糙馒头都吃不起的地步,这可真是流年不利,相当不利啊。
“孩子,快别哭了,福气会被哭掉的。”就在清欢柳眉不展,万千愁绪渐渐涌上心头之时,一个慈祥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来婆婆我这吃一碗馄饨再赶路吧。”
白粥一听到“馄饨”这个词,马上停止了哭泣。她反应极快地转过身去,胡乱地撸起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还不忘抽抽搭搭地问老婆婆道:“真的么?真的可以给我们吃么?”
那开腔的馄饨婆婆腰间系了一块洗得发白的深蓝棉布围裙,银白的鬓发被她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白粥破涕为笑,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婆婆的神色:“可是,我们身上没带银子喔。”
见白粥这滑稽的模样,馄饨婆婆忍不住笑道:“出门在外谁都有遇上困难的时候,今天就不用给银子,当婆婆请你们吃一顿。”
白粥十分感动,清欢也十分感动。
婆婆支了一个相当简单的馄饨摊,半旧的敞口小铁锅架在红泥炉子上,一张小方桌上摆满了各种盛放作料的粗陶小碗,而半人高的暗红色斗木柜里则一层一层地躺着密密麻麻的鲜肉小馄饨。
招呼清欢和白粥在一旁的青木小矮桌旁坐下后,婆婆开始熟练地煮馄饨。
高汤在炉子上咕咚咚地冒着热气,馄饨婆婆走近斗木柜,将柜中的竹编簸箕端出来,手法娴熟地将晾在簸箕里的生馄饨一股脑地全扫进砂锅里,再盖上木质锅盖儿。生馄饨“咕嘟”沉下锅,那原本嚣张地沸腾着的高汤便没再闹出动静,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了。
在煮馄饨的空隙,婆婆也没闲着。清欢摸着肚子瞧着馄饨婆婆,只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粗砂大陶碗,用圆勺飞快地往碗中舀着作料。三分之一勺辣椒酱、同量的豆瓣酱、大半勺葱花 、半勺蒜茸、还勾了一点酱油和香醋,奇怪,这明明是在余杭,可是这婆婆的调料,却不像是苏杭本地的风味。
倒更像是……更像是蜀地一带的做法。
没一会儿,鲜肉小馄饨纷纷浮出了水面,婆婆往砂锅里浇了一勺凉水,锅里又再度平静下来。待其再度沸腾起来之时,婆婆手脚麻利地用竹漏勺将锅里煮好的馄饨捞进两只陶碗里,淋了一勺香油,又抓了一把香菜撒在馄饨上,往里冒了小半碗猪骨高汤,便笑眯眯地将馄饨碗端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