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忙解释是手机坏了,昨晚有事出去很晚才回家,因为太晚了才没打电话,早上打电话显示关机。我解释了好半天又说了许多听来的笑话才把她逗笑,期间电话那头一直有歌声荡漾,是英文歌,圣洁如天使的吟唱,让人心中无思无想,感动只想皈依到天主的脚下。
“那是什么歌?”
“噢,是lilium,日本动画片‘妖精的旋律’的主题曲,这在日本可都是禁片呢,不过据看过的人说是难得的精品,那些血腥场面与真实世界相比已经很善良了,不过可能是对人性的描述太深,所以才被禁。主题曲的歌词是《圣经》里的话,很感动人!”
许兰说着在电话那端用低沉不再清亮的嗓音复述歌词,在歌声的背景音中每个单词都击中我内心世界那扇关闭以久的门,在不知不觉中被感动。
themouthoftherighteousspeakethwisdom
义人的口道出智慧
andhistonguetalkethofjudgment.
义人的舌诉出正道
blessedisthemanthatendurethtemptation
经历试炼的人是有福的
forwhenheistried,heshallreceivethecrownoflife
因为试炼过后,他必得生命冠冕
ourlord,divinefire,pleasemercyonus
耶和华、圣火、怜恤
ohhowsacred,howserene
噢,何等神圣、何等安祥
howbenign,howpleasant
何等慈爱、何等舒坦
ohlilyofchastity
噢,纯洁的百合
歌声在耳边久久回荡,我分不清天与地的边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自己是不幸的,所以需要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
许兰突然说,我仍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中,没有听清楚。
“什么?”
“没什么,晚上我去你那好吗?不说了,领导过来了,就这么定啦!”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措手不及,同时也感到困惑,许兰如此的开放与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似有出入。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也许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由于仍有些腹泄,所以早早回了家。
已经是中午,二咪在沙发里扭来扭去,阳光照在它的眼睛里,闪着光。看样子二咪并没受变质牛奶的影响,我过去挠了挠它脖子下的毛,二咪舒坦的四肢都伸直了。中午简单做了一顿面条,嚼碎了给跳上桌子直嗅我嘴的二咪吃,到最后倒是二咪吃了小半碗面条,我只吃了几口便已经饱了。
吃过饭后我和二咪躺在窗边的躺椅里发呆,二咪在专心舔自己的尾巴,而我则心里乱糟糟,所有事情都乱了套,我感到周围的世界像是失控了,每个人心中的恶在被放大,甚至我自己也不例外。是从月夜魔开始,阴谋与谋杀不停上演,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在这绝望中还有希望的存在,那就是许兰。
《癌症楼》静静的在茶几上,下边还压了本书,一时兴起抽出来,是本阐释梦境意义的书。我又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古怪的梦,于是翻书查找。书中说梦到天坑代表失去的欢乐和激情,表示梦者内心的孤独感。此外这类梦境也可能表示梦者愿望失落或失去了原先可以得到的目标。从心理学上研究,梦到天坑表示你希望重新找回自我和自我的生活。总体上,梦到天坑表明梦者在精神层面上的空虚。我摩挲着二咪细软的毛仔细的分析,似乎有一定道理。接着又查找其他关键词。梦到攀登表明潜意识里想要避开什么,但要获得成功总逃避是不行的,虽然梦者一心向上攀登想达到最高峰。这个说的就有些大而化之了,世上每个人不都是如此吗?在成功到来前的挣扎是痛苦的,挨过去才能迎接属于自己的成功。我又查找其他关键词:下坠,梦者潜意识里或者感到失去了某种依靠,或是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维持幸福,换句话说就是失控了。
我心头一跳,隐约想到什么,像一团黑影在脑海边缘徘徊,我正要抓住它时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来人竟是王敬,我这才想起昨天纳兰无术死后他就没再跟着我,而唐风的命令是我走到哪跟到哪。可我现在在自己的家里,王敬还跟来干什么?
王敬脸色阴沉,目光不善,像是要找碴儿。
“请问,我在自己家中也需要监视吗?”
“唐队说了,除非你死了躺在太平间里,其他时候都得跟着。”
王敬语气极其不善,我猜想唐风大概严厉的批评了他,因为擅离职守。
“好吧,请坐,你喝什么?”
“不用,我是执行公务,不能接受群众的一分一毫。你在看书啊?《释梦宝典》?看样你对梦很好奇啊?那能说一说梦里杀人意味着什么吗?”
“梦到杀人表明你试图摆脱他人对你的影响而采取了极端的行为。其实杀死他人就是杀死自我的一部分,因为无法控制住,所以才会采取扼杀的手段。”
“那就是说梦到杀人就意味着自我人格的不完善?”
“也可以这么说。”
王敬拿起书翻,看到我查的几个关键词,嘴角突然浮出一丝冷笑。
“这是你梦到的?”
“嗯,随便翻翻,都是娱乐性的东西。”
“是娱乐啊,我也看过些释梦的书籍,不过是东方的,中国传统经验主义。梦上树者,有喜事;梦林中行者,大吉;梦坠亡者,凶;梦四季同在者,不祥。你这个梦吉凶莫测啊!看你手上有伤,是不是已经应验了?”
现在我看出来了,王敬是针对我而来,不由得心中火起。我似乎并没有得罪他,难道就因为我和唐风相识就把火泄在我身上?
“我没有得罪你吧?用得着这样吗?”
“你没有得罪我,不过我查过你的背景,还有这两年你采访报道过的所有新闻,虽然上边说你没问题,但我还是疑问,为什么你总能比警方更早的出现在犯罪现场?是你在追逐罪恶还是罪恶在追逐你?又或者说你本身就是……”
“请你出去!这里是我家,我不想在自己家中听到别人诽谤我!”
王敬冷笑一声,起身走到门前突然转身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了我一眼。
我没想到警方怀疑的人居然会是我,或许只是王敬个人的猜测,但他的这种转变太过突然,简直没头没脑,让人难以适应。
王敬就在门外,并没有离开。
我打电话给唐风,唐风口气也不善,原来王敬没有把纳兰无术与月夜魔的关系上报,而是自己擅自到图书馆调查取证。王敬大概是准备今天上报这条重要线索,但没想到我将此事做了仔细报道,让市领导先看到了,唐风反而一问三不知,自然怒火冲天,狠狠的批了王敬的个人主义作风,并作记过处分。看来并不是警方在怀疑我,而只是王敬个人的癔想。唐风认为王敬隐瞒了很多细节,没办法我又重新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回,唐风良久没有出声,以至于我以为新买的手机又出现电力不足的问题。
“那个,关于王敬,我想请你帮我盯着点,这小子最近不对劲,本来一直跟娘们们坐办公室,突然抽风要参加侦破。现在有重大线索隐瞒不报不说,而且我还发现他和陈小亦也就是你发现的那个死者认识,具体说是地下恋人关系。根据条例,我本来想让他退出这个案子,不过他不承认与陈小亦的关系,还找上级压我,妈的,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