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屿夏的询问，方少宇少有的脸上露出了茫然。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的钟表，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睡一会儿，然后……嗯……我才做了十分钟？不对劲儿啊？”
什么才做了十分钟？是睡了一会儿之后，时钟又转了一圈你才想起来看表吧？
还以为自己做了十分钟？
“你到底熬了多久？”
方少宇：“……嗯。”双眼茫然。
“就这么说吧，这表，你看过几次？”
“六次了，但是每次时间都差不多，我的注意力好像不太集中。”
“……”可以，很可以，每12个小时看一次表，看了六次，三天没睡呗。
这地下看不到阳光阻碍了你对时间的认知吗？
“好了，先别研究了，赶紧睡觉去吧。”
白屿夏摆摆手：“现在基本一切都安全了，不需要你这么熬着，早一天晚一天不是都一样吗？”
方少宇：“……”
白屿夏：“怎么不说话，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反抗吗？”
但是转过头却发现，方少宇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头微微后仰，呼吸匀称，明显已经瞬间进入了睡眠状态。
“……”应该累坏了吧。
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地运作，屋里的空气有些冷，白屿夏找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方少宇身上，转身想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方少宇说话了。
“……能留在房间吗？”
白屿夏转过头，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方少宇又睁开了眼睛，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是我盖毯子的时候吵醒你了吗？”
“不是，刚刚我没有睡着。”
方少宇站起身来，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你能在房间待一会儿吗？”
“我以为你更习惯一个人。”
“没人在的话，我很难确定自己的睡眠时间。”
白屿夏想说那你找个闹钟或者手机定个表嘛，不就一目了然了，老跟墙上的挂钟较劲儿干嘛？
但是看着方少宇疲惫的样子，突然感觉，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年轻的科学家有过这么像人类的时候。
大多数时间，他更像一台运转完美的精密仪器，并且永不停歇。
现在看到他疲惫的话，忍不住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下。
毕竟这台机器坏了，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去修。
白屿夏最后妥协了：“你休息吧，等下我喊你起来。”
方少宇嘴角歪了歪，躺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白屿夏心想该不是累得脸都抽搐了吧，这可不好，万一年纪轻轻中风了怎么办？
白屿夏就轻声说：“你没必要这么着急，要保重身体，万一疫苗研究出来了，但是你人垮了，就得不偿失。”
方少宇沉默着，沉默了好久，沉默到白屿夏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静静地说了一句：“因为所有人都在催促我。”
能让方少宇加班加点研究的东西，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说一句：“要尽快完成，要全力以赴。”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只要身体扛得住，就任务，不急，身体要紧。
白屿夏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啊，她不着急吗？田恬还在打那种复杂的血清，白屿宁也在为了疫苗的事情着急上火，她应该更着急吧？
怎么就能对自己说不着急呢？
方少宇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想。
是不是因为她自己没事，所以不着急？
也不像那样的人啊……
方少宇睡着了。
白屿夏坐在一旁有些无聊，就站起身来在实验室里转了转。
这里比基地的实验室凌乱多了，到处都散落着各种实验数据，并且之前实验室里还会有泡面或者咖啡的味道，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该不是，都没顾上吃饭吧？
白屿夏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的方少宇，摘掉眼镜的他睡着了之后看起来像一个无害的大学生，清秀又安静。
谁能想到他在原书里会做出用人类试验那种恐怖的事情？没有了乔笙笙，真是太好了。
安心休息一下吧，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除了……嗯，等他醒了一定要去检查一下，刚才那下脸部抽搐是不是中风前兆啊。
景奕把最后一个人挂上大门之后，满意地拍拍手。
凡是感觉不满而有暴力行为的都已经被他挂上墙了，任务完美完成。
完成任务后的景奕有些不满意，闲下来之后，就发现白屿夏不在他身边。
他不习惯。
他还是一棵小树苗的时候，就习惯被白屿夏陪伴了，虽然当时的他不会说话，但是白屿夏还是能很敏感地感觉到他喜欢小猫花盆，不吃辣，还有喜欢对家里种的植物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