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一如既往地冷,但是多了一份柔滑感。她想去忽视这份感觉,告诉自己,那天的婚礼他多么无情,现在就有多么虚伪。
这始终是一道抹不去的伤疤。何况这个男人还没有勇气去承认。
良久,乔泠沅从厨房里端着鲜美的汤出来,才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四个人一人坐一边,一桌子的菜,吃得平静融融,心中各有千秋的。
傅斯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一边用小勺子挑着小虾米,一边问傅时谦:“男人为什么要长肌肉才好看?”
这个问题很深远。
傅时谦手指顿了顿,朝他一看:“你现在的学习课题是研究人体构造么?”
小包子立即回复:“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有没有,你可以买这本书让我学习一下嘛。”
顾若曦觉得傅斯年的青春期提前到了。
这个问题一直被搁置着没有人回答,傅时谦优雅咀嚼着,用餐姿势不失为宫廷最具教育意义的经典动作。食不言寝不语,他的冷漠和示范告诉了傅斯年一切。这种教育很具领导者风范和严厉气质。
但对于青春期的傅斯年来说,不会乖乖地全部接受,只见他把自己的忪懒姿态也学得精益求精,但是一副奇怪的神奇却迟迟没有从他人小鬼大的好奇宝宝脸上消失。
顾若曦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上一个生理课,但也不能是当着傅时谦那厮的面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儿子一个抽象性地回答:“因为有了肌肉,身体才能变得好,更健康。”
“没肌肉就不健康了吗?”傅斯年不死心,继续当个好奇宝宝。
再深入,这个话题就会开始偏了,顾若曦觉得往另一个方向指引。“你看,体育赛场上的那些运动员,一个个都是有肌肉的,这是运动过后的结果,人要经过合理的运动后,才能变得有体态美。”
“所以运动了,女孩才会喜欢我是吗?”
顾若曦嘴角的汤汁险些喷出来。这句话的影射意义太强大,以至于她都不知道如何再去给出一个合理的后续课堂讲解了。
“你多吃点,长高高,好好学习,女孩自然就喜欢你了。现在你主要的目标就是学习,健康长大,明白吗?”顾若曦无奈,夹了一小块山药放到儿子的碗里。
“有些教育课堂是该提前开了。”傅时谦冷不丁来了一句。
顾若曦突然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他的视线也凝聚在她身上,透着一丝若有似无地笑,这让顾若曦感到有些不快。她选择性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等到吃完午饭,乔泠沅收拾完桌子和厨房,带着傅斯年去卧室睡觉。
顾若曦发现这个男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坐在客厅里当优雅知性读书人,忍不住问出声,“什么时候走?”
“等你们准备好要出门的时候,礼服我已经让司机在下午四点送过来。”他面对着室内暖煦的折射光线,戴起金丝框眼镜,神情专注得一丝不苟。
她再问:“你公司不忙吗?”
“忙,但我今天放假。”他继续看书,淡淡道。
顾若曦把视线一移,看到了他指间依稀显现出来的书籍名字:经济学人。
果然是他的菜,看着就立意高远。
顾若曦选择性地避开眼神,也避开他,走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看到一半,就感觉有些困意上涌,她很快眼皮惺忪地耷拉了起来,摇摇欲坠在书桌上。
不多时,耳边朦胧隐约地听到一些脚步声,然后脸上也似乎跟随着滑滑的痒痒的,像小米虫地爬行,像小苍蝇地驻足。
原谅她会这么去形容此时此刻地这样一个感受,因为跟傅斯年呆久了,形容词也会变得更加动物化。她时不时在晚上准备的小故事都是大自然地探索,傅斯年对童话故事不感兴趣,所以她就开始讲爬虫世界。
好的,现在的梦里都能感受到爬虫在进行生理繁殖了。
生理繁殖!!这四个字显然打破了她以往的梦的习惯。她感到有些羞耻,皱眉想着很有可能是中午儿子的谈话导致了她潜意识里的衍生想法。
很快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房间很静,空荡荡的一片,既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如同小米虫、小苍蝇地驻足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脸蛋,发现嘴角竟然有些湿漉漉的。
不禁抿着唇擦了擦,桌上资料下有一块竟然湿了。
“!!!”她这是流口水了?
一个简单的都不算事正式睡姿地不安稳地午觉竟然流口水了?是生理繁殖的作用,还是爬虫的作用?亦或是肌肉的作用?
她必须得找李婧探讨一下这中异象了!
把自己整理好,她发现她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明明进来的时候是紧闭的,怎么,是被谁打开了?她没有多想,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的男人优雅坐在沙发上,一手撑在额头,眼睛闭着,正在小憩。周身还是散发着淡然清冷的气息。
她轻轻走过去一看,腹诽了半刻,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男人。
颜值如果可以打分,傅时谦这个男人起码九十分以上,这还是高标准的评法。
轮廓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立体,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秒杀一众颜值控。皮肤还那么紧致白皙。
明明不算是小鲜肉的年纪了,皮肤还是那么好,难道是用了阿玛尼的效果?M.βΙqUξú.ЙεT
她再靠近,手一伸,想去摸摸他的脸,指腹快贴上去了,她却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这张脸可以秒杀娱乐圈的男星,可以秒杀高标准的颜值控,可以秒杀到他作为领导风范下的所有下属的气势,但是他却在关键时刻秒杀到了她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么?他想,他是知道的。这个男人的眼睛充满锐利的精光,可以看透一切,看透她的心并不难。
说他的眼睛是x光线她都能信上一信。
猛然间的思绪被驱散,她发现这双锐利的眸子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视线在扫射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