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气。”
顾清宸抬手,转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杨箐瑶抿了抿嘴,“你就是生气了。”
“我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我跟孩子现在不都是平安无事的吗?所以不要生气了。”
顾清宸黑亮的眸子,少见地出现了几分暗淡,他点了点头。
杨箐瑶心里面很清楚,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闷闷不乐的,只是,她却不敢开口。
说来也是少见,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杨箐瑶,现如今,在顾清宸的面前,竟然也会有不敢说出口的话。
顾清宸一向儒雅绅士,他心理成熟,很多时候,都会选择一个人将事情都扛下来,纵然心中有着不悦,也会顾及着她,默默承受。
“回去吃饭了,等会儿粥就凉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鬓角,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宠溺。
“你陪我吃,我一个人吃不下。”
“好。”
夜幕渐深。
全身快被包成一个木乃伊的李红包,双手拄着一根拐杖,走到了房间门口。
他一打开房门,在外面的两名保镖便转过头来,向他问好。
“小李董。”
李红包淡淡应了一声,想要走出门的时候,却被他们拦下。
“李董吩咐了,近段时间不许您走出这个房间半步。”
“那是不是现在我要去找哥哥也管?”
“这...需要我们护送您过去。”
“护送,什么狗屁,想要时时刻刻监视我就直说好了。”
李红包抬起脚步,双手拄着拐杖,快速离开了,保镖们紧跟着他的身后,将他看的很紧。
到达一处房间门口时,李红包抬手敲了敲门,“谁?”
“哥哥,是我,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你要是来求我心软的话,大可不必提起,回去吧。”
“不,不是的。”李红包焦急辩解道。
“哥哥,我是想要来跟你说其他事情的。”
半响,从门内传来了声音。“进来。”
保镖推开了房门,李红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什么事?”
“哥哥,我想要跟你商量有关于鸿玮集团的事情。”
“这关你什么事?”
“现如今,赵云常已经死了,正是我们李家坐上鸿玮集团董事长位置的大好时机啊。”
李红杰愤怒呵斥道。
“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就算赵云常已死,杨箐瑶才是鸿玮集团的最大股东,会由她来接管的。”
“而且,我要是一早就打鸿玮集团主意的话,又岂会等到现在?”
他之前跟顾清宸已经谈好的条件之中,由他们夫妻二人接管鸿玮集团,绝对能够将其重回巅峰,在整个过程之中,他是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风险,就可以轻松的坐享其成。
这,才是李红杰这只老狐狸心中所打的算盘。
也是他真实的,为什么这整整四年以来,都没有打得到鸿玮集团的重要原因。
什么信任赵云常,什么相信顾清宸,他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寻找到下一个结实的踏板而已。
因此的,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李红杰,却可以名利双收,鸿玮集团究竟能不能够涅槃重生,他都会是获利的那一方。
鸿玮集团赚钱,他是第二大股东,名正言顺地分走利润。
鸿玮集团倒塌,他只需要将手中的股份脱手出去,依旧可以依靠这么多年以来的积蓄与声望,过他悠闲自在的日子。
李红杰的确有着做人的原则与底线,但时身为一个经久商场的商人,他的本质就是追逐利益的最大化,不论何时何地。
而他,总是能够在最好的时机,寻找到一个又一个的踏板,才是他能够屹立南城多年不倒的原因所在。
对待李红杰这个人,不能够用单纯的好人或坏人来定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不伤害个人利益的基础上,追求最大的名利双收罢了。
李红包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是最为清楚李红杰的为人,所以他也非常明白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哥哥,我知道你一向淡泊名利。”
“但是,这次的事件,虽然一开始是因我而起的,可,顾清宸和杨箐瑶两个人就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的吗?”
李红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款长杆烟袋,他向来喜欢古典传统的东西。
长长的烟枪,充满着年代的气息,身上已经有了很多的划痕,这个烟枪可是见证了李红杰的从无到有,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只有李红杰清楚其中的过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低垂着脑袋,双眼向下,不知道脑海之中在思索着什么。
微微张嘴,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弥漫在空中,而后逐渐消散。
李红杰的特点,就是他极其的护短,虽然他对李红包的管教很严,但这么多年以来,除了这次的事情之外。
李红包总体上,都非常听他的话。
李红杰心中明确地知道他所犯下的罪过,但,若是他想要帮其遮盖隐藏。
一心相护。
那也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得住他。
李红包继续讲道,“哥哥,我只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欺负我/”
“可如今,只不过是因为顾清宸这个才来了南城四年的人,他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他把你都没有放在眼里!”
“够了。”
李红杰拿出了烟枪,冷然说道。
李红包迅速闭紧了嘴巴,双眼直直地注视着他。
李红杰缓声讲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你就是想要把我也带下水,从而激怒我,好让我帮你报仇对不对?!”
李红包激动喊道,“哥哥,我也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啊。”
“你做的这件事情,本就是不可饶恕的,现在,你不但不知道悔改,反而还想要让我和顾清宸反目为仇。”
“你的这个如意算盘,敲的也未免太响了吧!”
李红杰严厉吼道,双目圆睁,迅速告诫道。
“你马上出去,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一个人给我好好地呆在房间里面,闭门思过!”
李红包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了,不过在他走到外面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幅得逞的面孔。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红杰个性的人。
也非常明白他吃软不吃硬,最硬心软的特征。
所以,才这样闹着脾气来找他。
李红包心里很清楚,李红杰虽然表面上怒斥他一场作为处理,但其实,他绝对会有所行动的。
屋内的李红杰双眼默默注视着关闭的房门许久。
直到身旁的管家上前来。
他才收回了眼神,对管家问道。
“你说我应不应该管他这档子事儿?”
老管家也是跟随着李红杰多年的人,他俯下身子开口回道。
“虽然说,小李董对于这次的事件,的确是有着冲动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他可都是您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个至亲血肉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帮他?”
“但,顾清宸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把握能够顺利,一旦被他抓住把柄的话,我也会跌下去的。”
“但是,您不还是会选择帮小李董的吗?”
李红杰的眼神突然停滞了一下,他拿着烟枪的手,缓缓地垂落了下去,脸上出现哑言的表情。
“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南城市民都树立起了高大伟岸的声誉,给市民捐款资助也不在少数,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来报答您的了。”
李红杰的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溧水别苑内。
整栋房子的灯光,除了大门前的,都已关闭了,看起来静悄悄的。
这栋房子,也是溧水别苑内的,只不过跟他们所被李红包炸掉的不是同一所。
二楼的卧室内,男女皆是淋漓大汗。
杨箐瑶娇媚的声音传来,“老公?”
“嗯?”
“可不可以...慢一点。”
“不可以。”
雄厚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顾清宸的技巧很好,可以让她沉沦其中,只不过今日的他,比起往常,多了几分凶猛,却又带有几分克制。
杨箐瑶息着,伸出手来,轻轻为他擦拭额头上的薄汗,而后将他垂落下来,遮挡住面庞的刘海拨开,露出了惊为天人的俊颜。
想要看向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但是,顾清宸却迅速偏转了过去。
杨箐瑶看的心中一紧。
开口追问道。
“你不想要看我,我也不会强求你。”
这语气怎么带有了几分伤心的味道?
顾清宸轻轻呼气道,“这么想看着我?”
他凑近了过来,在她的耳畔轻柔说道。
“可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情难自禁的模样。”
“这有什么的,我觉得你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在幽暗的灯光下,杨箐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直视着他,信念坚定地说道。
“呵。”
顾清宸轻笑了一声。
一向明亮的眼眸里面,不知为何的,沾染了几分落寞。
杨箐瑶是个直肠子,有话直说,也不懂得忍受,她要是弄不明白一件事,一定会抓狂的。
杨箐瑶捧着他的面庞,昂着头,大力朝着他微薄的唇瓣贴了上去。
顾清宸只出现一刹那的呆滞,便尽情索取。
杨箐瑶今晚,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尽力地讨他的欢心。
过了很长时间,她都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用光的时候。
男人黯哑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内响起。
“瑶瑶,说你爱我。”
杨箐瑶微微一愣,而后,情真意切地说出口。
“我爱你。”
“顾清宸,我向你保证,下半辈子只爱你一个男人。”
他并没有回应,只不过力气更大了几分。
杨箐瑶缩着双腿窝在床上,她刚被顾清宸抱着进浴室冲洗了一下,感受到身旁的床塌了一下。
她快速睁开眼睛,朝着黑暗中的那道人影扑了上去。
在他的怀中蹭了蹭。
清冷的声线传来,“怎么没睡呢?”
“你今晚应该很累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着了。”
“我是睡着了,不过我又强行唤醒了自己。”
顾清宸没有再接话。
杨箐瑶的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轻声道。
“老公,我不累,我们还可以再来。”
“不用了,你不用为了我强求自己,睡觉吧。”
顾清宸的语气,跟以前明显不一样,可是他又偏偏喜欢嘴硬地折磨自己。
杨箐瑶气不过,对他说道。
“我说不累就不累,我们再来,就算是再来十个也没有问题。”
顾清宸突然伸手抓住了她。
“瑶瑶。”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鲜明的怒意。
杨箐瑶却忽然委屈地哭出了声,“顾清宸,你撒谎,你为什么对我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难过地抬手擦拭着眼角若有若无的泪花。
“你肯定是因为在意我跟赵云常过去的事情。”
“我原以为,你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现在看来,都是我看错你了。”
顾清宸变得焦急起来,哄着她道。
“瑶瑶,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了。”
“你是没有说过,可是你表现的这么明显,不就是想要我自己说出来的吗???”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渣男!”
杨箐瑶迅速转身,一头扎进了被窝里面。
顾清宸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起来,他在被子的外面,焦急地哄她道。
“瑶瑶,我没有的。你先不要哭了。”
他越是这样说着,杨箐瑶啜泣的声音,越是扩大了几分。
她躲藏在被窝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传来。
“你这个坏人,渣男渣男,不要狡辩。”
“你伤透了我的心,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了男人,又不是会过不下去!”
“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
“瑶瑶,你就算要生我的气,最起码也要从被子里面出来的吧,里面没有什么氧气的。”
顾清宸担忧的话语不断传来,杨箐瑶生气地将被子掀开。
整个人从中显露了出来。
她在出来后,伸手指着顾清宸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就算被被子闷死,成为年度最沙雕新闻也好,那也比受你的冷暴力委屈死、难过死、憋死要来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