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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顾南熠抬手遮住了耳朵,于斯程的声音已经飚到了极高的分贝。

“我知道!”

顾南熠没好气的回他。

于斯程十分不解,手伸到了顾南熠光洁饱满的额头:“南,你没发烧呀。”

顾南熠打掉于斯程的手臂,率先出了电梯。

“我没发烧,什么样的烧也不会持续烧一个月多吧。”

于斯程急忙追上。

“那你怎么把公司买了呢,不说它的市值已经达到5千万美金。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但它好歹也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呀。”

顾南熠脚步微顿,随即又大步抬起,“我知道,所以我才在申请上市成功后才买掉了它。”

“不光是因为可以上市它可以买出好几倍的价钱,还因为它是我这些年在美国所投注的心血的结晶。”

已经通过上市申请的公司,在申请批下来的时候名字、所营业务等就无法再更改了。

顾南熠停了下,又继续说:“而且,我从来不是想要在美国发展的。回来海城,完成爸爸未完的心愿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于斯程停下了脚步,嘴角那句:可是做软件开发是你一直以来的理想啊。望着顾南熠逐渐远去坚定而宽阔的背影,终究没有说出口。

于斯程带着顾南熠在三楼大厅的一台分区坐下,头向顾南熠微微示意。

“最中间的那个人就是——陈严辙。”

顾南熠目光跟随着于斯程的示意,望向坐在隔壁台的一伙人。

坐在最中央被人簇拥着的短发微胖男人就是他今天来天上人间的目标——房地产首富的独子。

顾南熠目光凝结在陈严辙身上。

“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在海城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海城西郊那块地被我看中的第也已经买下了,现在只剩拿下爸爸所想要我城建的东苑。”

“你是说东苑的地权在陈严辙手上?”

于斯程附身询问顾南熠,顾南熠只向他说找陈严辙有事,没有说过是什么事。

“所以你找陈严辙是想从他手里买下墓园?”

顾南熠父亲在顾南熠心中的地位于斯程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顾南熠都一定会买下父亲所下的要求。

顾南熠拿起酒保刚摆上的伏特加,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着宽口酒杯轻轻摇晃。

酒是于斯程点的,他知道伏特加是顾南熠最喜欢喝的酒。很难想到顾南熠这么个外表清冷淡漠的人会喜欢喝这么烈的酒。

顾南熠性感的薄唇轻启:“不错。”

“十年前,东苑的南美老板因为金融危机搬回祖国,东苑就此空置无人打理。”

“直到两年前,被陈严辙父亲买下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陈严辙。这件事是陈父跟老板直接交易的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也是托人打听了一个月才知道。”

于斯程随手拿起了摆放在身前伏特加,喝了一口。

很辣,同时也很烈,像于斯程这种骨子里就带着随性洒脱的人是喝不惯的。

只好放下了这杯酒,眼睛看向顾南熠,他却对酒的口感毫无感觉。

这世上大概只有于斯程知道顾南熠为什么会喜欢伏特加,其实白酒顾南熠也是同样喜欢的。

“陈严辙这个人可不好对付,他也不缺钱,做事全凭喜好,但人又喜怒无常的。”

“你打算怎么办?”

于斯程打破了这片快要脱离轨道的安静。

顾南熠收回心神,又抿了一口伏特加。狭长的凤眸微眯,喉结上下滚动,即便是于斯程这样个男人也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这男人,真是个妖孽!

一饮而尽,酒杯击打在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南熠脸上带着一丝潮红,敏锐的眼神锁定陈严辙,慵懒开口:“对于他这种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的人,寻常的交际方式当然是行不通的。”

“欸!你们干什么?!”

就在这时,陈严辙隔壁的那桌客人好像发生了口角。

“干什么?你特么还有脸问老子吗?”

“你没长眼睛啊!看不见这里有人就走过来啊,还踩一脚!”

一个喝的半酣的壮汉,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就要去推刚质问的人。

“那边怎么回事?”

陈严辙坐在台座里,眉蹙着语气不悦,明显是被隔壁那伙人打断了兴致。

看着这一幕,顾南熠抬手用手背随意抹去了嘴角的酒渍,轻笑。

“机会来了。”

陈严辙的人起身过去查看情况。

天上人间的三楼经理也很快就赶了过来,能出在现在这里的人都是他开罪不起的。

天上人间共分五层,一层二层是年轻点的用来寻友的。三层是一大片空间,摆放着用来划分区域凹下去的台座,开一座台座起步价就是3万,能在这里的都是世家子弟。

而五层是不对在外开放的,四层全是包房带有茶室,供商政要员谈事情的。

“冯少,息怒。顾小少爷的人也不是故意撞到您的人的。”

“依我看,大家都是来天上人间寻欢作乐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两家的和气呢。”

被称作冯少的,就是刚才先出言侮辱对方的男人。

他披着一身军大衣,留着板寸的头发,闻言直接把经理提溜起来。

语气凶狠:“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过是刘奋的一条狗,还敢过来教育我?”

冯声寺明显是喝醉了,口无遮拦。

跟他一起来的人,纷纷起身拦住冯声寺的下一步行动。

刘奋是谁?海城海帮的老大,虽然早就退出江湖转行从商,但那也是跺一脚海城的地就跟着颤一颤的人物。

欧姆虽然只是天上人间的一楼经理,但毕竟也是刘奋的人,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

这句话,冯声寺的随从心中想了,嘴上也说出来了。

冯声寺一听就乐了,松开了抓住欧姆的衣襟,用枪口粗细的手指捅着欧姆胸口。

言语轻蔑:“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天冯爷我不跟你计较完全是看在你主人刘奋的面上。”

“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开!”

任谁被侮辱都不会好受,欧姆再度开口,音调却没有一点变化。

反而俯首做臣:“是是是,冯爷说的对。小的哪里有资格管冯爷的闲事。”

说着欧姆就依言退在了一旁。脸低着,天上人间的灯光本就昏暗他这一低头被黑暗隐去了全部的面容。

“这个冯声寺爷爷是海城以前最高的司令,一家子忠肝义胆保家卫国。“

“却出了冯声寺这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仗着大院出身在海城横行霸道。”

于斯程凑到顾南熠身旁,对着他耳朵低声讲解。顾南熠刚来海城对海城的人物情势都是不认得的。

“那个人就只是个经理?我看他受了这么大的侮辱都面不改色的,倒是个能忍之人。”

“哪个?”

于斯程随着顾南熠所指看去。

“哦,你说欧姆啊。他倒也算的上是有才干的,短短三年就从天上人间的酒侍爬上了经理的职位。”

“我听说刘奋很赏识他。”

“哦?”

“不过呀,不能忍又能怎么样他也斗不过冯声寺。”

于斯程倒不像顾南熠那般对冯声寺有什么赏识,在他看来,在天上人间服务的人不论级别高低也都是看人脸色行事的。

来这儿的皆是他们惹不起的大爷,受了侮辱心里有火气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得把这口气吞回肚子里。

陈严辙的人回来报告情况。

陈严辙听后面上是跟于斯程同样的轻蔑,冯声寺若不是靠着他爷爷的势力,海城中的富家子弟不知道要揍他多少次了。

对于冯声寺这种只能倚靠家里势力张牙舞爪的草包,他也是不屑的。

陈严辙举起杯中酒对着他的人,大声说:“理他们干什么,来来,咱们继续喝咱们的!”

“好,我们继续跟马哥喝!”陈严辙的下属纷纷应和。

顾南熠这边却还是在盯着冯声寺那伙人。

“南,你看见了吗?”

“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站在最后面的,脸色白白的少爷。”

于斯程靠在顾南熠身旁,给他提示目标。

“看见了。”顾南熠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他可不简单,他是孙氏集团最小的孙少爷。今天才20岁刚上大二,是董凡生的独子,董老爷对他可以说是极致宠爱,他想要天上的月亮董老爷都恨不得亲自给他摘去!”

“董凡生不是长吗?怎么也会让自己的儿子来这种烟花之地不怕坏了他清廉的名声?”

顾南熠回头,疑问。

于斯程却突然放松了身子,整个人双手拖着后脑拿起一个薯条嚼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顾南熠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头随又转了回头,望着人群中看起来瘦弱清秀有些不合群的董家掩。

又疑惑出声,“不过他才20岁就经常来天上人间寻欢作乐了?”

于斯程起身,凑到顾南熠身边也跟着看向董家掩。

“董家掩跟他老子一样,是董家的另一个奇葩。不爱算盘偏爱笔杆,不过不是写字的笔杆,而是画画的笔杆。”

顾南熠眼睛在董家掩身上打量,点头认可:“他倒的确像是学画画的。”

说起这事,于斯程来了精神,正了正身子,继续道:“董家掩想要当画家这件事可是惹怒了董老爷了。”

“怎么了?”

“董老爷在董家公馆大怒,说董家有董凡生这么个另类已经足够了,董家九代单传死活不能让董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断了,以命要挟董家掩上海城商大,学工商管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还不止呢,董家掩一进了商大,董老爷就给他安排了一堆商贾子弟围绕着他。”

“喏!这不他们就把董家掩带来天上人间玩乐了么。”

顾南熠的视线又随着于斯程的话音落下回到了董家掩那里。

冯声寺仗着酒意正浓,也不讲什么道理,竟然与董家掩伙其中脾气同样火爆的起了肢体冲突。

“到底怎么回事啊!想干什么!”

冯声寺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陈严辙被打扰了两次,不耐烦了起来。

“我草泥马!”

冯声寺也是没想对方一帮从商的瘦弱公子竟敢对他回手。

当下就是一记重拳,从上方挥下把那人打翻在地。冯声寺仍不依不饶的跨坐在那人身上,对他接连挥拳。

董家掩的人被冯声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他刚就是一时血气上涌才动了下手,论起实打实的本领哪里是冯声寺这个190,肩宽膀圆出身军区大院的对手。

诺大的三层,刹那间,都被冯声寺给扰了,人群攒动。

欧姆跟董家掩上去拉架,都被冯声寺不费力的甩开。

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拨了公安的电话。

“怎么没完了?”

“这真是不把我陈严辙放在眼里!你刚没告诉冯声寺我在这里吗?”

陈严辙也是怒了,酒杯狠狠砸在台上,把刚去查看情况的人拽到自己眼前。

查探情况的人,吓得嘴巴嗫嚅着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

陈严辙圆目一立,把他向旁一推。

“走开!没用的东西!”

那人被推到桌上后连忙爬起,跟上了陈严辙众人大步向前的脚步。

“哇偶,有好戏看了!”

于斯程对即将上演的大戏兴奋不已,眼睛亮着光芒注视着。

顾南熠却在回头看向冯声寺方向时无意间瞥到了,陈严辙那台的酒侍在陈严辙一伙人走后鬼鬼祟祟的背过身子。

顾南熠俊眉一皱,当下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凤眸紧盯着酒侍。

人群拥挤间,顾南熠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欧姆垂着的手冲着酒侍摆手。

不会儿,这附近的警队就赶到了,带头的是民事科的赵儒雨。

“怎么回事?都别打了。”

赵儒雨一个眼色,警队的人上前拉开了缠打在一起的冯声寺等人。

“有事说事动手打人算什么能耐。”赵儒雨不客气地对着被两名警员架住的冯声寺说。

别人会忍让冯声寺三分,他可不怕他!

冯声寺见来人是赵儒雨,酒意也清醒了几分。

冯声寺爷爷平时就对赵儒雨赞不绝口的,当下他要是被赵儒雨抓了把柄,回去免不了刘老司令的一顿皮鞭伺候!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要我亲自出马!”

陈严辙完全把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归功到自己身上,坐回台座里,得意洋洋的。

“就是,那冯声寺有什么好神气的!没有他爷爷,他连给马少提鞋的资格都不够,还敢在马少爷面前咋呼。”

陈严辙的下属马上拍起了陈严辙的马屁,一边给他倒酒。

方才那查看不力的人,见陈严辙心情大好也连连讨好:“冯声寺哪里能跟我们马少相比。我们马少虽也是有着父亲的资助,但也靠自己做起来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陈严辙有今天全靠我老子?”

那人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打起自己的嘴巴来:“哎呦,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

“打的重点!”

陈严辙抬起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他最恨别人说他有所成就全是靠有个好爹这种话了。

陈严辙身旁的人看眼色,上前对那人说:“光打还不行,你还得罚酒!”

“好,我认罚认罚。”

那人说着就要饮掉手中的威斯忌,陈严辙推出自己面前的酒说:“要喝就喝这杯。”

他那个杯子比那人手里的大了一圈。

“好!我喝!”

那人很痛快的拿起了酒杯,往嘴里灌。

喝到一半,突然!

“额!——————”

范厮突然捂住胸口,瞳孔收缩呼吸骤停!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像灵魂在一瞬间被勾出体外,肥胖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下去。

“这怎么回事!”

陈严辙受到惊吓,跌坐在沙发里双脚抬起生怕范厮的骤然死亡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范厮!你怎么了啊?”

同行的人急忙上去推已经倒地的范厮。

“唔额额额......”

范厮想要说话却像是失了舌头,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嘴角开始冒出大量的白沫。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赵儒雨听到声响带人围了过来,范厮抽搐了半会突然四肢一瞪!

“他已经死了。”赵儒雨把手指放到范厮鼻子,已经没有了呼吸,随即附身下去捏开嘴巴闻了闻。

“嘴巴里有苦杏仁味,是氰化钾中毒死亡。”

“什么?怎么会这样?”陈严辙等人已慌了神。

“他生前吃了什么东西?”赵儒雨抬头。

“他喝了那杯酒!”同行的立即指出了范厮刚刚喝到一半的洋酒。

“那杯酒是我的,难道下毒的人打算杀得是我?”陈严辙圆润的脸庞慌张尽显,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是你的?你之前有喝过那杯酒吗?”

“喝了,但是我没事啊。”

“你有离开过座位吗?”

“有,就在刚才去冯声寺那边看情况,回来后范厮要向我喝酒赔罪,我说我的杯大就让他喝了。”

赵儒雨听明情况,立即起身呵道:“现在发生命案,马上封锁所有出口!这里所有人都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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