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熠浓密卷翘的睫毛低垂:那的确是块好地,因为海城政府要在那里建一条人工水渠引入澜江的河水。再依河建一座工业展览馆准备把市政厅挪过去。
到那个时候,西郊就不再是郊区而是人人争抢的商业要地了。陈严辙这个蠢货,居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陈兄不瞒你说,如果不是我爸爸在那里我买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荒废的东苑,这不是赔本的买卖吗?”
“但是我实在是思念我的父亲。顾南熠虽然刚回海城不长时日但是知道陈兄同样孝顺(害怕)父母,我们两个都是孝子,陈兄一定能明白我那份急切想要得到父亲墓地的那份心情吧?”
陈严辙面露难色,虽然那块地的确不值钱但毕竟是老头子让他留着的,他私自把地卖了老头子生气怎么办。
顾南熠看陈严辙犹豫不决,准备再下一剂重药:“陈兄我听说海城大半的建材都掌握在你手里?”
听到这事,陈严辙骄傲的笑了:“不是我吹嘘,除了海城个别几家可以跟我家抗衡的房地产商,可以说海城百分之九十的建材都得从我陈严辙眼前走一遭。”
“陈兄真是年少有为啊,还未到三十岁就已经做到如此层次了。就连陈伯伯年轻的时候也比不上陈兄的吧。”
于斯程在后面,捂着嘴巴担心笑出声来:顾南熠你可真腹黑,不仅要扒陈严辙一层皮还要让他自己动手乖乖的扒下来给你,笑死我了。
他就静静地看着顾南熠给陈严辙下套。
顾南熠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个诱饵就看陈严辙上不上钩了。“其实我问起陈兄建材的事情是因为我想把东苑修葺一下。我上次去祭拜父亲的时候,看到东苑有些破败。”
“但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更加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建材。”
“买建材找我啊,不用说别的顾老弟你买建材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哥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顾南熠明知大鱼上钩仍腹黑地说:“我也要有地给我装修呀,那陈兄你看东苑?”
陈严辙扔了烟头,“卖给你了,开个价吧。”
顾南熠跟于斯程,陈严辙三人都得意的笑了。陈严辙是觉得既卖掉了一直脱不出手的地又可以靠高价建材赚顾南熠一票,所以他笑了。
顾南熠跟于斯程的笑是完全是因为陈严辙的蠢。等东苑建起来的时候,陈严辙就会知道顾南熠说修葺东苑只不过是骗他把地交出来而已。
顾南熠其实是要盖一体化公寓抢陈严辙他老爹的饭碗。
陈严辙因为一直想卖顾南熠建材也没对顾南熠提出的数抬价。顾南熠凭借着自己的计谋和胆识成功地凭着极低的价钱买下了父亲的东苑。
“还没找到?难道人从出口逃出去了?”在大厅的赵儒雨听到下属还没找到酒侍的报告说。
气喘吁吁:“我们每个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酒侍。出口也都问过了,说没有看到他。敏姐不放心去外墙看了。”
“我知道了。”
“赵大队长,已经四个小时了您手下八九十号警员还没找到嫌疑犯啊?难不成他们都是吃干饭的?我们辛辛苦苦赚钱交税可不是为了养一群吃闲饭的小白脸。”
“你说谁是吃闲饭的小白脸?”气不过就要上去理论。
赵儒雨把小李拦下,看着出暗处出来的陈严辙脸色不悦。
“别忘了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社会秩序,保证国家长治久安。”
“好!”陈严辙忽然给赵儒雨鼓起掌来。“赵大队长说的好,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国家的和谐与安定。真是说的好,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这陈严辙失踪了一下,怎么脑子就坏掉了?
陈严辙走到中间,站上了茶几环视一圈:“在这里的各位也都知道命案的全过程,我就不废话了。诸位也知道赵队长的人封锁这里出口,搞得大家有家不能回只能困在这里。”
“可是结果呢,赵大队长嘴上说着尽全力为人民服务。结果确是封锁了这里四个多小时,两个犯人只抓到一个,另一个却是石沉大海打死都找不出来了。”
赵儒雨迈出一步,饶是他都开始愤怒了,指着陈严辙说:“陈严辙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对我赵儒雨有什么不满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少搞那些弯弯绕绕。”
“我本来可是想给赵队长一个台阶下的,人家不领情我有什么办法?”陈严辙对着众人摊手。
“队长这个陈严辙欺人太甚了,让我去教训教训他。”小李自告奋勇,队长能忍得了这口气他可忍不了。
就在这时,小童穿过人群对着赵儒雨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队长我只是来好意告诉你,你可以把你的人撤回来了。因为另一个下毒的凶手我自己找到了,哎他就在你们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究竟是怎么能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还找不到呢?!”
陈严辙话音未落,顾南熠跟于斯程就押着酒侍走了出来。
正巧樊思思从外面回来,愤恨地瞪着于斯程:就在刚才她怕犯人是从墙壁逃走的,去外墙搜查时发现了三楼脱落的空调外放。这个骗人!她叫他给骗了过去。
陈严辙当即给了酒侍一脚:“说,是不是欧姆让你下的毒。”
“是的。”
陈严辙得意洋洋的看向脸色铁青的赵儒雨,他可算也让这个警界精英吃了个瘪,这可要多靠半路杀出来的顾南熠。
“把他带走。”赵儒雨手指一挥,就有两名警员把酒侍接了过去。
“赵队长,现在你是不是该考虑下我之前的提议了?该去抓刘奋了,要是因为你们警方的疏忽就放过了一个杀人犯,这责任该谁担?”
赵儒雨衣袖一甩:“等待询问结果出来,抓谁我们自有分寸!”
“解除封锁,撤队!”
樊思思走时回头看了于斯程一眼,双拳紧握:臭流氓,别让我再看见你。
半小时后,这里四楼——于斯程的长期包房。
“可算结束了,折腾了一晚上了。最后还得陪着陈严辙喝酒。”于斯程直起原本躺进沙发里的身子说:“你说他也真是心大,几个小时前酒里还被下了毒药闹出了人命,他现在还敢喝酒。”
顾南熠在给于斯程倒酒:“陈严辙不怕死就让他喝呗,我们不是随便找了借口就出来了吗。”
于斯程正直了身子:“南,你说到底是不是刘奋指使的欧姆?”
顾南熠拿着酒靠进沙发里,“要我说呀,不是。”
于斯程不懂了,“你为什么觉得不是刘奋指使的欧姆的呢?现在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刘奋。”
顾南熠抿了一口琴酒:“但是只是大家的猜测,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刘奋。”
“怎么没有了!陈严辙跟秦叔的老婆被捉奸在床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可那之后刘一周要找陈严辙报仇,不是被刘奋拦下了吗?”
于斯程不明白顾南熠说这话的意思,“那又怎么样,拦下刘一周又怎么样,刘奋能忍下这么大的耻辱吗?”
顾南熠把酒放在桌上:“你听我说,这件事情虽然陈严辙给刘奋一个天大的耻辱但是刘奋纵横海城几十年又怎么能是像这帮小辈子意气用事呢?”
“你的意思是......”
顾南熠翘起了二郎腿,道:“刘奋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所以他绝对会报复陈严辙的,只是不会是现在。”
“刘奋之所以不让刘一周对陈严辙动手是因为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在等陈严辙自己出错的时候。”
于斯程接道:“可是陈严辙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自己出错呢?”
顾南熠轻笑:“这就要靠我们来添上一把火了。你没看我方才一直在捧陈严辙?”
于斯程的桃花眼一转,灵光一闪:“你之所以捧陈严辙不单是为了拿到东苑,还是为了让陈严辙得意忘形骄傲自大?”
“正是这样,我想刘奋跟我想的应该是一样的。我们要把陈严辙捧得高高的。”
“然后再把他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来!你们是要捧杀他!”于斯程抢答道。
顾南熠琥珀色的凤眸眼底精光流转,嗓音像来自小溪清冽幽远:“对付陈严辙这种人,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需要把他捧到高处,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出错。刚才他不就得罪了赵儒雨么。”
“我想用不了多久,陈严辙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们现在越捧他,他越得意忘形得罪的人就会越多。日后他落难时踩他的人就会越多!”
于斯程彻底明白了顾南熠的意图,拿起酒道:“哈哈,南还是你有办法。我发现你出国几年学坏了,都学会兵不血刃了。”
“哦?我有吗?”
“你少装蒜了。”
顾南熠抿唇一笑:“难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对付陈严辙?”
于斯程怔然,是呀顾南熠才刚回国能跟陈严辙有什么瓜葛,为什么要对付陈严辙呢?
顾南熠见他一脸茫然,淡然道:“陈严辙他家称霸海城房地产的时日也够久了。”
顾南熠随手拿起桌上的香蕉剥了起来,“而且陈严辙他爹还是全成首富?”
于斯程看着顾南熠哑然道:“南你该不会是想当首富吧?”
顾南熠微微一笑:“首富嘛我没兴趣,不过我既然决定在裟中国发展建筑行业了,又怎么甘心默默无闻呢。”
顾南熠身子倒进沙发座里,暗处的阴影遮盖了他的上身。他从来都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清冷淡漠的嗓音传来:“既然做了,那自然是要做最好的。”
于斯程张大眼睛:顾南熠他是想推倒马家成为海城房地产龙头老大!
他跟顾南熠从小相识,他很清楚地知道顾南熠遇事平淡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凶猛果敢,蛰伏着等待最好时机的猛兽。
“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陈严辙不足为惧。”
“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欧姆背后的人。”顾南熠起身,露出他俊美吸睛的精致轮廓。
于斯程开口:“南你说的人是谁?指使欧姆既然不是刘奋也不是他自己那还会是谁?”
“要是是欧姆自己自发的给陈严辙下毒就绝对不会等待三年的时间。你还记得欧姆的事情是刘奋出面摆平的吗?”
于斯程接道:“我记得那个酒侍说最后是刘奋出面赔偿了陈严辙50万,而后摆平了这次风波。”
顾南熠开口:“那你还记得酒侍没有说刘奋什么时候让欧姆还他钱吗?”
于斯程单手拄着下巴,“他没有说啊,不久后我就出去了。不过刘奋毕竟跟陈严辙不同,他即便要欧姆还他的钱也绝对不会像陈严辙一样把欧姆逼到绝路上去。”
顾南熠:“你说的不错。在你出去后我又询问了酒侍,他说刘奋当时也对欧姆很生气甚至想要炒了他。是欧姆的师傅出面让刘奋留下了欧姆,随后要欧姆每个月除去生活费用还他8千。”
“可是欧姆却说他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希望刘奋给他一年宽限的时间。”
“刘奋却并没有答应,只把他每月的还款改为5千。泽严你知道真正的结局吗?”
于斯程从顾南熠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怪异,但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尴尬开口:“该不会是欧姆每月扣除债务后无力救治妹妹。”
“他妹妹,死了吧......”
顾南熠轻笑出声:“是啊,我也觉得很离奇呢。”
“这也太狗血了吧,所以刘奋对于欧姆来说并没有恩喽。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呆三年,给刘奋卖命。”
顾南熠听言沉寂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欧姆妹妹是一年前去世的,欧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还是我叫斯程查到的。”
“斯程跟我说欧姆的妹妹是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才能保住性命。却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一年半前突然有了匹配的骨髓。但是欧姆却拿不出相对应的手术费。”
“他有没有找过刘奋借钱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知道的结局就是欧姆因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凑齐手术费,她的妹妹因为迟迟没有合适的骨髓病情恶化最后不治身亡。”
于斯程俊眉轻蹙,“这可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顾南熠继续道:“刘奋的50万欧姆是在两年前还上的,而她妹妹骨髓移植的费用正是50万,当时欧姆还清债务后只攒下了十万块。”
于斯程对此汗颜:“也就是说,只要当初刘奋同意宽限欧姆一年的还款期限。他就有足够的钱给妹妹做手术,他的妹妹就可以活下来?”
顾南熠也不由得感叹道:“正是如此,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这也太巧合了吧。所以欧姆其实心里是一直记恨刘奋的。可是在此后一年半欧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或许,他也是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扳倒刘奋的机会。”
“南,你是说今天?”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指向刘奋啊。”
“也许很快就会有实质的证据指向刘奋了。别忘了,欧姆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刚才周围全是人,他怎么能开口直接指认刘奋呢。但他现在在拘留所里就不知道又会做出怎样一番供词了。”
于斯程低头捋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说因为陈严辙跟欧姆之间的矛盾升级转变成欧姆跟刘奋之间的债务。之后再因为欧姆妹妹的不治身亡造成了欧姆对刘奋的怨恨。”
“欧姆心中对刘奋怀着恨,在这里等待时机这一等就是一年。他终于等来了陈严辙与刘一周的老婆捉奸在床,继而可以成为欧姆把一切陷害给刘奋的矛盾冲突点。”
“最后欧姆欺骗酒侍给陈严辙下阳痿药实际上是致命毒药,可不料那杯毒酒陈严辙没有喝反而被范厮喝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