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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5年。”

“我上次见了大头。乐哥死了,大腾死了,你知道吗?”蒋春随手从地上扯下一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塞进自己嘴里嚼动,身上被连云伟击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可心底某个地方,更痛。

连云伟双手抱住膝盖:“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楼门了?我是怕你死了之后,脸上得盖块遮羞布才敢下地府去见我们那帮子兄弟了。”蒋春吐字极慢,生怕连云伟听不到一般。

夜风呼啸、河水潺潺。

有人在河对岸打开了强光手电,晃了晃之后便朝上游过去了。

“中队长,我记得集训结束,乐哥向兄弟们说过一句话——你们所掌握的技能,是用来保家卫国、维护正义的,谁敢用来胡作非为、欺压良善,一定会付出代价……”

连云伟伸手拍拍蒋春,“我知道了。但我暂时还不能自首。”

‘唰’地一下坐起,蒋春侧头:“你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告诉我,我会帮你。”

“没用。以后你会知道的。”连云伟再次拍拍蒋春,起身欲走,“帮我给大头他们带好。”

连云伟想了想,还是没打算将自己与马光宇的约定告诉蒋春,不是信不过,而是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蒋春一旦知道了,反而不好向领导及同事交代。

蒋春抚摸着自己的喉咙,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头:“跟我回去吧。你知道,这件事情,会持续发酵,引起一些连锁反应,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队长,等到当年的袍泽兄弟过来找你也就晚了。你是军人,你是党员,你的荣誉呢?你的党性呢?”

说话间,蒋春像头发怒的豹子一跃而起,再次冲向连云伟,掌砍、肘击、膝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哬哬’声,连云伟甚至可以看到哭哥满眼的泪水。

叹息一声,连云伟后退两步,闪开蒋春疯狂的攻击,之后右手刀砍在蒋春颈部的迷走神经部位,待蒋春侧身倒下的时候,连云伟再次在后者的太阳穴上轻轻补了一拳。

蒋春昏迷过去。

连云伟在从地上把手枪零件捡起,飞速地安装好,放在蒋春身边。再从蒋春口袋掏出手机,拨下报警键待对方接通之后,顺手也将手机及手枪放在一起。转身消失在河堤边。

对不起了,兄弟。

几分钟之后,几台警车闪亮着警灯疯狂地鸣叫着警笛,朝河堤这边驶来。

蒋春待连云伟的身影刚刚消失,便从地上跃起,捡起地上的手枪,看着曾经互托生死的兄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兄弟,仅此一次!

下次见你,就不会是这样子了。

上午,十点四十。

保密线路里,在知道自己需要‘刺杀’的某个对象已经自杀、再将自己的路线安排及计划向马光宇汇报完。也知道了刺杀杨胖子的杀手不是马光宇安排的,就准备挂电话的之前,连云伟还是问了一句。

“首长,你知道蒋春调来楼门了吗?”

电话那头,马光宇诧异地‘啊’了一声,然后话筒被捂住,10秒钟之后,马光宇再次回到电话前。

“大鸟?”

连云伟有些无奈:“在呢首长。”

“蒋春才从东南亚出差回来,昨天下飞机之后直接到的楼门。主动请缨的任务,不过我并不知情。”马光宇有点光火。

“我明白了。”

“他不跟我讲的原因,估计是怕我在火头上会派兵剿你呢。怎么,你俩碰头之后什么情况?”

“他还是打不过我,让我给跑了,要不然,我现在肯定带着手铐等您来释放我呢。”连云伟半真半假地笑。

沙发对面墙上,原来的屋主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竟然贴着一面镜子,连云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十分陌生。

蒋春的出现,连云伟当然明白他的确想让自己归案自首,但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意思的传达呢?至于后来的昏迷,不过是彼此的心照不宣罢了。

当然这想法绝对不能直接说给马光宇听。老头要是知道蒋春的心思,估计非处分他不可。

“好啦好啦,你小子犯不着替蒋春美言,我会马上让他去做更重要的工作。你们这帮子鸟兵,别当我不知道。他肯定会放你一次,之后,就会开始全力以赴的找你,我要是不想辙,会误事。”

马光宇其实也心中有数。自己带过的兵什么性情,当然知道的。

“好的。”连云伟不再掩饰。

“杨久平的自杀,我让慕容婧参与调查。她会以什么身份去到东瀛国等这边确认下来之后会通知你。”

“首长,可以不让她参与不?这种危险系数高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吧。”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连云伟看了看远处码头上的轮船再看了看手表,视线越过3楼以下的风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小雨。

看见窗外万里长空绿如碧玉,几只海鸥划出黑色的线飞向远方。楼下有几栋废弃的紫红色平房,破烂的窗口大张着,像是恶鬼的眼睛。一只破旧褪色的风筝孤零零地挂在晾衣架上,随风飘荡。

看见杨胖子安排来接送自己的司机与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一堆破烂的水泥袋旁边,驾驶座的车窗敞开着,司机抬头看向连云伟的窗户,在面包车右后方,一个小水坑内的水闪烁光芒。

在连云伟视线不能及的另一侧,一条2米宽的水泥路边,用铁皮搭建的小卖部里风扇的声音像肺炎患者的喉咙。壮实敦厚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双手搓揉着肚子,头天晚上听那场义卖会上的医生说,这是一种养生手法。

一边揉一边腹诽着刚才那一对夫妻模样的人,跑来这里问路岂不是神经病嘛,这里荒废了快3年了,村民们已经住在装修豪华的公寓内等待着开发商给钱呢。零零碎碎的阿猫阿狗两三只都是外地佬,谁他妈认识谁啊。

关键是这夫妻俩长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关键的是,问路就不用消费啦?

老板娘想到这里,粗壮的手指抠了抠鼻子,挖出一块奇怪的东西之后凑到眼睛边看了看,再放在嘴边一口气吹得远远的。

眼神与姿势,睥睨众生、纵横捭阖。

连云伟的电话另一头,马光宇此刻正在果断拒绝:“不行,她不会长期跟在你身边,但很多手尾,有她去帮你处理,难道不好?”

“那就让她先去帮我找到想杀杨胖子的杀手吧。首长,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千万别给我鞋里放砂啊,影响我判断的。”

电话另一头,马光宇笑骂一声,挂了电话。

离自己的邮轮出发时间还有2个半小时,连云伟挂了电话,走到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盯着墙上的镜子怔怔出神半晌,右手在腿上缓缓抚摸。

在靠近膝盖的部位,裤子遮盖的地方,有一条蜈蚣形状的伤疤,而伤疤贴近大腿内侧,又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疤痕。这两处伤,导致了自己无法参与高强度的作战任务,也是自己要求专业的原因之一。

只是,没向谁提及过而已。

一次高危险区域的人质救援任务,典型的X搜索队形。

在平安将人质救出之后,自己、蝌蚪、刘大腾三个人全部挂彩,但自己却是丧失了战斗力的那一个,便也成了留下来拦截的那一个。是孟铮那小子与蒋春待将人质被送到安全地带之后,再次返回,将自己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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