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基于国家安全因素的时候,这种电话也是可以监听的,但那得需要日夜不停地监听数以万计的无线电通讯频率和其他电子通讯设备。所以,从现在开始,连云伟的通讯是安全的。
电话再次响起,小小的屏幕上显示一串文字:你的消息准确。后面还有一连串阿拉伯数字,每一个数字都用分隔符分开。
连云伟长身而起,大步走进室内沿着楼梯上到2楼。他没关走廊上的后门,因为这栋楼的附近隐藏着几位慕容婧的同事,此刻大概正在盯着监控设备呢。而在院子对面的小楼上,还有一位兄弟坐在窗口看着这边。
这安全屋,想必是安全的。
2楼的房间内,连云伟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自己要求的衣服,拿出那支瓦尔特手枪,想了想再拿另两个备用弹匣插进腰带,后腰上别好匕首。再拿起单兵夜视仪在手上掂了掂,又将它放回原处。
慕容婧从对面的房间打开门,穿着齐膝的粉色睡裤与一件浅绿色的宽大T恤,蓬松着头发,身上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像是刚刚淋浴完毕。她看着换了深色衣服,正在检查手枪的连云伟,神色变了变。
“你要出去?“
“是的。”连云伟检查完手枪,插进枪套,开始进行简单的化装。
“需要我们支援吗?”慕容婧跨过过道,走进房间。
“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连云伟从换下的裤兜里掏出老旧的手机晃了晃,塞进衣服口袋,走进洗手间将短发涂了点颜色,片刻之后,他走出来的时候,慕容婧已经不见了。
三十分钟之后,连云伟出现在东汤大街上,先是在路边站立了一阵,等出租车离去之后,连云伟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百米,穿过马路之后再度往相反方向走进一条挂着霓虹灯的巷子。
巷子不算窄,两侧的楼房都漆得五颜六色,有一栋给涂成橘黄色的墙壁上画满了涂鸦,涂鸦的颜色斑驳,在灯光下依稀可见是一张巨大的美女脸庞,红唇妖冶,睫毛部位已经掉了颜色露出原本的外墙。道路靠墙的地方到处停着自行车、电单车,跟堆积着的杂物摆放在一起。有居民们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闲聊,几名孩子背着书包匆匆走进巷子消失在某栋楼道里,大概是留堂归来。电视机嘈杂的声音与巷口大街上传来的车流声交汇在一起。
大概在巷子里穿行了300米左右,连云伟转进右手边的一条小路,小路在两栋楼之间,仅容两人通行,抬头可看见蜘蛛网一般的电线在空中交叉密布。地上铺着鹅卵石,两侧的墙壁倒是很干净,有一个黄色油漆喷成的箭头符号指向里侧,颜色剥落,有些陈旧。
再往前行走了200米左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有200平方左右的院子,地上用水泥与细细的鹅卵石铺成,院子一侧停了有几台老旧的摩托车,停车的对面便是一条1.5米左右宽的巷子,连云伟知道这条巷子九曲八拐,连接着另一个街区。
正对着连云伟方向的一侧,用石棉瓦搭了一个遮雨棚,灯光下可见棚子里放置一尊1米多高的佛像,佛龛前青烟飘拂,檀香味充斥着整个院子,棚子外面摆放着几盆植物,很久没有打理,原本肥大厚实的绿叶有些垂头丧气。
这里是一段很安静的公路,没有多少房子,也没有多少人。
还有香烟、酒精以及迷乱的味道,从连云伟的左边飘来,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音乐声,草丛里传来蟋蟀欢快的歌声。浩瀚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轮清冷的圆月,天空的西北面,天龙座的尾巴清晰可见。
连云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再看了看手掌,颜料已经干了。他转身大步走向左侧,推开虚掩的木门,门廊里一盏灯迎风晃荡,眼前是一条绵延向上的楼梯,灯光从楼上照下来,一位看上去瘦弱得像纸片般的男人从楼梯上‘飘’下来,眼睛里的眼神不怀好意,只是与连云伟对视了半秒他便败下阵来,匆匆地从连云伟身边走出门口。
缓缓上到2楼,一扇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打印出来的艺术字,内容五花八门,还有一张李小龙的海报被撕了一半,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门后的门框上挂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风铃,但里边的铃铛已经不见了。
连云伟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瞬间安静了。
酒吧里的寥寥几人迅速转过了目光,盯着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酒吧的电视里播放着李小龙的经典电影,可声音却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李小龙正在舞弄着手中的双节棍,动作敏捷、眼神凌厉。但音响里传出的音乐声却是某位当红的女港星柔情万千的歌声。
酒吧有200个平方左右,吧台不大,两米长两尺五宽,横在酒吧进门的左侧,吧台旁边有一道小门,上边用英文与缅因文标注着‘厕所’字样,吧台另一端紧挨着一间小办公室兼储藏室,那台电视机尺寸有55寸,挂在吧台的右上角,屏幕斜对着座位区,一条身材庞大的金毛犬伸长舌头,懒洋洋地爬在吧台前的过道上,连云伟进来的时候,金毛抬头看了一眼,便趴回原地,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着歌声。
酒吧应该是由废旧仓库改造而成,灯光柔和,200多平方的地面仍旧保持着水泥地板,打扫得十分干净,墙壁上挂着几幅照片,有拳王泰森,也有玛丽莲梦露,还有最近很火的泰南拳王精赤着上身,在吊灯下油光闪闪。在吧台对面摆了几张木桌,每张木桌配了四把椅子,只有一张桌子上坐着三名男性,正在互相交头接耳,对连云伟的进来视若无睹。
再往前看,靠近里侧的墙角摆着两张黑色的双人真皮沙发,那边的墙上则挂着一幅缅因国本地女星的照片,照片上的她风情万种。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位男性,他们也望向连云伟,眼神充斥着危险,他们的对面也有一道门,连接着走火通道。
吧台前方放置的四张高脚圆凳上,有两张也坐着人,其中一位40岁左右,瘦削无比,脸上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一尺长的头发朝后梳得一丝不苟,扎成一个马尾,黑色背心下套着一件短袖的黑色T恤,T恤下摆放在外面,后腰上隆起一块,形状像是一把刀。另一位身材适中,头顶光溜溜的,看不出实际年纪,脸上坑坑洼洼,刀锋一般的眉毛下有一双鹰眼,一只突兀的大鼻子与薄薄的嘴唇,五官分开看都不太标准,但凑在一起却非常和谐,他穿着一件布扣的黑色唐装与同色系的裤子,腰间鼓鼓囊囊。
吧台后面的那一位50多岁,长发上扎了个马尾辫,留着两撇八字胡,胡须黑白相间,眼睛小得仅是一条缝,但年轻的时候应该身材不错——肩膀、胸脯和胳膊上依稀可见当年的肌肉,可惜现在都覆上了厚厚的脂肪。泛黄的白T恤套在身上紧绷绷的,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连云伟,眼神阴戾,但立即又将双眼盯上了屏幕,似乎能从李小龙身上学到不世武功。
“能来杯啤酒吗?”连云伟走过去敲敲吧台,冲着满脸阴鸷的长辫子低声要求。
大概过了足足一分钟,长辫子没有回头,只是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百威,放在吧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