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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连云伟把枪管朝下移了移,瞄准对方的右脚,叩响了扳机。鲜血和皮鞋碎片四处飞溅,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半只脚。脚下的杀手声嘶力竭地叫着,当连云伟把枪移到他的左脚时,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终于大喊道,“我说,我说!”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连云伟的枪口稳稳地对着杀手的左脚,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我们用来接头的,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地下交易的酒吧。”杀手再也憋不住了,巨痛让他涕泪交流,恨不得马上死去。

“布鲁斯?“连云伟不自觉地回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难道跟秃子有关系?

“那你们怎么知道那个死胖子在这里?”连云伟想想不对,刚想补上一句‘你们的目标’之类,但杀手即使在巨痛之中,也马上就明白他在说的死胖子是谁。

“因为我们也收到情报,就在这两天晚上,他们将在这里接头,我们在这里等了几天了……,你他妈杀了我吧,啊…….。”

“不着急,你告诉我,那个胖子是什么来头?你们为什么追杀他?”连云伟听上去觉得不无道理,没有逻辑上的问题,应该跟那贼秃无关就好。

“你他妈玩我呢?杀了我吧,你们一伙的还在问我……。”杀手痛呼,失血过多让他有些迷糊,但他仍然怒火万丈,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家伙。

“我们不是一伙的,你说。”

杀手痛得眯了眯眼睛,刚想开口,连云伟突然朝一侧扑了出去,几发子丨弹丨从走火通道的方向打过来,全部打进了杀手的身躯上,那杀手在血泊里抽搐着,很快便不动了。

杨胖子从走火通道的方向急切地走过来,“连兄弟,你没事吧?啊?你没事吧。”

从隐身处站起,连云伟手中的手枪稳稳指向杨胖子,冷冷地问道,“说,你他妈究竟是干嘛来了?究竟是什么人?还学人灭口啊?”

杨胖子收起手中的枪,搓搓粗壮的大手,裂开嘴一笑,“连兄弟,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马上杀回来了。我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啊?做我们这行的哪里没有风险呢对吧?”

连云伟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

“你看这样啦,连兄弟,你这救命之恩啊,两次啦两次啦,我会报答你的,但今晚你得赶紧走啦,交给我来收尾,要不然待会丨警丨察来了,我们都很麻烦,好吗?相信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你反正有我的电话。”杨胖子仍然的满脸憨厚,笑吟吟的。

在他身后,阿梅拿着那只西格绍尔P365,从办公室里面冒了出来,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连云伟端着枪,缓缓朝后退去。

“走这边走这边,这边清理干净了,连兄弟,你这身手,啧啧!”杨胖子赶紧叫住连云伟,示意他走后面的走火通道,一遍絮絮叨叨,“但化装有点小小问题啊,你得改变你的轮廓。你看我一进来就认出你来了,但当时没敢打搅你啊。”

“胖子,你欠我的。”连云伟贴着墙走,转到走火通道的出口,盯着杨胖子跟阿梅扫了一眼。

“对对对,我欠你两条命啦,对,你也要听我的意见啦!再见连兄弟。”杨胖子举起手摇一摇,满脸的欠揍。

连云伟闪身进入走火通道,在原地站定朝下面观察了一阵,转身离开。他看见在黑暗之中,有几条彪悍的身影,用武器指着几个蹲着的家伙。

在某一瞬间,连云伟好像看见路口有一个人影飘过,但转瞬不见。

几分钟之后,连云伟出现在街头,他扔掉了沾血的衣服,只穿了一件T恤。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暗桩毁了,跟我无关。”

两秒钟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三个字。

“你大爷!”

那个叫黄明坤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仔细听了挺周围的动静,手指依然放在猎丨枪丨的扳机上。在他的头顶,雨水从树叶上滴落,淋湿了巨大的灰色树干。阵阵牛蛙的低鸣声从他右边的洼地传来,一条棕色的蜈蚣在他左脚靴子的前方蜿蜒而行,寻找着蜘蛛或者其他美味昆虫的踪迹。就在它的正前方,有一群正在觅食的西瓜虫,似乎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黄明坤饶有兴趣地盯着蜈蚣,看着它突然加快脚步,径直朝着西瓜虫冲过去,虫子四散开来,立刻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自保,蜈蚣停在一只西瓜虫旁边,找到它头尾相接之处,迅速将毒液注入缝隙,小虫子无奈地挣扎了几下,便束手待毙。

黄明坤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

将胡桃木枪托顶在肩膀上,黄明坤眨眨眼,让视线变得更为清晰。随即把有眼贴在瞄准镜上,蓝色的枪管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微光。一阵窸窣的声音从他右侧传来,他朝那边看了看,不动声色地将枪管对准了那丛枫香树、榆树和悬铃木最为茂盛的地方。那里枯藤密布,仿佛是蛇褪下的层层死皮。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就在那时,一只鸢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从树丛中飞起,鸢头如鬼魂一般苍白,腹部伸出黑色的翅膀,仿佛黑色的阴影投射在可怜的鸢身上,预示着死亡的到来。

‘砰’地一身枪响,鲜血和羽毛四处乱溅,鸢的胸膛猛然炸开,从半空中直直跌落下来,黄明坤把枪从肩头拿开,卸下已经打空的弹匣,加上这次打中的鸢,黄明坤的五颗子丨弹丨收获了四件战利品——一只肥壮的獐,一只尾翼五彩的野雉,还有一只鳄龟,鳄龟在一根距离黄明坤不到20米的木头上晒太阳,但还是浪费了黄明坤的两颗子丨弹丨。

他走到桦木丛里寻找鸢的尸体,鸢的嘴唇微微张着,前胸的弹孔上流着黑红色的液体。在这只猎物身上,黄明坤收获了今天在此收获其他猎物时未曾获得的快感,鸟儿的死亡带给他无比的兴奋和刺激,因为他不仅剥夺了鸟儿的性命,还剥夺了这个生命曾经拥有的尊严和美丽。黄明坤用枪管戳了戳还残存着一丝温暖的鸢,鸢的身体已经瘪了下去,羽毛颤抖着,仿佛要掩盖胸前的伤口,令时间倒流;又仿佛是想让自己流出的鲜血重回体内,仿佛那一声绝望的枪响并没有给它蒙上死亡的阴影,反而令它重生。

蹲下身子,黄明坤小心翼翼地给猎丨枪丨装好子丨弹丨,随后,他坐在一株倒下的树干上,从背囊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他仍然盯着鸢的尸体,似乎期待它重获生命。他不希望鸢已经死亡,更希望它只是受了伤,如果这样,黄明坤就可以跪下来,将自己的左手放在鸢的脖子后面,把手指伸进正在流血的弹孔。温热的鸟身在他手中挣扎,他可以感受到指尖将肌肉一点点撕开,直到它猛地一抖,终于断气。

黄明坤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上有血,低头往下看,鸢已经被撕成两半,羽毛散落在四周,毫无生气的瞳孔映照头上的蓝天白云。黄明坤下意识地将手指送到嘴边,品尝着指尖上鸢的气味,但随即又使劲挤了挤眼睛,将双手放了下来,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仿佛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和欲望有些尴尬,毕竟身后不远处就有家里安排的保镖跟着,但黄明坤却又因此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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