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悬在半空的手，漆黑的墨瞳古井无波，转手关上了门，迈步走了进来，“向逸辰饿了，我去给他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嗯……我，我不饿，不用管我。”
“我说，你这是在考验我吗？你要我爱上你的外在，该不是要我爱上一具披着人皮的骨骼标本？我没有恋尸癖，想让我喜欢上你的外在，起码你得像个人！不管什么，塞也给我塞进去点！”
换做平时，北海这么毒舌，周暮雪绝对会用那个万年救护车梗回击他。
比如：“你说我瘦的不像人，可我不还是活蹦乱跳活的好好的。你这么健康的大活人，怎么感个冒还得出动救护车？”
可是今天，周暮雪像是完全忘了这茬，只回了句：“我真吃不下，你饶了我吧。”
北海斜眸了一眼她的手，从门口走到了她跟前的时间，她的手居然还悬在半空，像是根本就忘了它的存在。
“你……”
“嗯？”
“你在干什么？”
顺着北海的视线，周暮雪这才突然惊觉她的手还举着，赶紧放了下来，背到了身后，整个人也转了过来。
“嗯……那个……我，我只是想试试触摸的话，灵魂会不会换回来，可是我，我摸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用。”
她下意识的低头，挂在耳后的几缕碎发滑落，微卷的小梨花略有些蓬松，滑了一半，牵绊着耳后的发丝停了下来，带着弯月的弧度悬在半空，似落非落。
发丝随着不知从哪里潜入的一丝小风，微微轻晃，不时蹭到她的脸侧，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痒似得，并没有把它撩回耳后。
北海看了一眼床上的向蜜，微薄的唇轻吐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他的拥抱很轻，只是简单的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胸口。
黑色的毛衣绒呼呼的，很温暖。
强劲的心脏噗通通的，也很安心。
周暮雪莫名的有些鼻酸。
不等落泪，头顶传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是和这个温暖的怀抱完全不同的冰冷声音。
“我说，你脑子里的吗啡已经把你腐蚀成三、四岁的智商了吗？不，三、四岁都没有，幼稚园两岁半的熊孩子都知道，只有亲亲可以让白雪公主醒过来，你这低级的触摸连白雪公主都弄不醒，怎么可能整出个灵魂互换！”
周暮雪埋在他的胸口，半天都没回话，领口的无框金丝眼镜凉飕飕的，不时碰一下她的额头，却并没换回她哪怕一丁点的反应。
北海垂下眼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染成蜜茶色的发顶，发旋温柔的散开，发丝根根分明，看上去……似乎很软。
揽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动了一下，终究忍住了没有去碰。
“我说，你不会是在自责吧？因为向逸辰的事。”
“……”
“就算你自责的剖腹自尽，也改变不了他过敏的事实。也不知道你买罐头的时候看了半天看的都是什么，连里面有黄桃都不知道吗？你自己买个巧克力都记得特别留意是不是代可可脂的，杜绝吃人造垃圾，你弟弟性命攸关的过敏源你都能忽略掉，你这姐当的！有这个工夫自责，不如想想以后怎么补偿他。”
这话说的，到底是打击还是安慰，真的是傻傻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