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北海,紧绷的肩膀立刻松懈下来,周暮雪重新低下头,整了整因为侧躺微微有些敞开的领口,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继续抱臂睡觉。
北海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哪个家?”她没睁眼,不答反问。
北海冷笑一声,“我说,还装傻是吗?你说哪个家?帝都的家,你每天住的地方,你租的那个远离市中心的廉价拼租房。”
“那不是我家,那是周暮雪的家,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我家在明珠花园三排北二栋,可惜我回不去。”
三排北二栋?
那是向蜜的家!
这假装向蜜的幼稚游戏她还没玩腻吗?
北海抽了抽眉尖,越看越觉得她惹人厌。
这种人还理她干嘛!
他转身想走,还没迈出步子,最后一盏灯突然灭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身后一道微斜的皎白月光。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之后的瘦小身影,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撞到了头精神错乱了?
他再度转回身来,低头看着她:“周暮雪,你有没有觉得头疼或者头哪里不舒服?”
“……”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个舒服点的睡姿,没理他。
她是女人,他不和她计较!
北海勉强控制住烦躁的情绪,说道:“算了,今晚你先住我家,明天我带你再去复查一遍。”
“复查什么?”
“你的头。”
周暮雪再度抬眼看向他,破碎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遮不住她的单眼皮,只遮住了半边眼角。隔着轻柔的月光,那眼隐在暗影之中,像是沾染了月的残韵,眼波浮动,带着像是能看透灵魂的穿透力。
“北海,男,二十五岁,一九九二年五月八日出生,喜欢看书写文,喜欢喝特浓黑咖啡,因为高考前吃鱼头补脑太多吃吐了,所以最讨厌的食物是鱼。最喜欢的作家是鲁迅和海明威,最喜欢的颜色是黑和紫。最喜欢的动物是狗,最讨厌的动物是猫。还要我再继续吗?”
北海没有说话,转身坐到对面的休息椅上,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椅背,眼神凉凉的望着她。窗外的月光斜斜照来,落在走廊中央,将两人隔开在走廊两端的黑暗中。
“还知道什么,继续。”
“我还知道……”周暮雪稍微动了动身,也坐了起来,却没有从休息椅上下来,而是侧身抱着腿靠着暗白的墙壁,继续细数她所知道的北海的一切。
“你经常挂在领口的金丝眼镜不是近视镜,是远视镜,你是远视眼,越近的东西越看不清,远的反而看的更清晰。”
